第八章 “恶毒女神”克罗多蛛


律,它真是位天才的建筑师!

    这还仅仅是工程的开端,克罗多蛛把一块大一些的石子坠在了沙串的末端,然后开始不断地往丝线上添加东西,包括沙粒、石子、木屑,还有饭后留下的昆虫残骸,它们像压载物、平衡器和压力器,使这个原本纤细的房子变得越来越坚固。

    为了证明这些压载物的重要性,我把已经装修好了的房子外面的装饰物全部剥离了,这座裸露的房子全部由白色的丝织成,看上去漂亮极了。但是连我都觉得它有未免有些松松垮垮的,居住在里面的克罗多蛛当然就更不满意了。它连续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修复房子,最后,这座房子外面又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状的长胡须,上面照旧缀满了细沙和昆虫的尸体。

    在这个过程中,我渐渐发现克罗多蛛之所以悬挂那么多尸体,并非为了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而只是把它们看作了泥沙或者碎石。在它眼里,这些小贝壳和残碎的动物躯体都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它们既实用又便于寻找——根本就不用寻找,它们就在克罗多蛛的脚底下——既然使用它们比去远处搬沙石要容易得多,爱偷懒的克罗多蛛当然就选择用尸体来稳固、装饰自己的新家了。

    克罗多蛛一边忙着打理房子外面的“花园”,一边忙于内部的装修。它不停地吐丝,原本薄薄的墙壁变成了厚厚的莫列顿呢,当然,它还是会留下很大的空间。它留下的空间之大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居住需求,难道是为了偶尔作为开派对、招待客人的宴会厅吗?我这样怀疑过,但是多次悄悄打开它的房门之后我确定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在它的家里,除了拼死挣扎的猎物,永远也见不到所谓的客人。大多数时候,克罗多蛛填满肚子后就会舒舒服服地趴在柔软的丝毯上,什么也不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像在睡觉,又像醒着。这位很少出门的纺织女、建筑师就这样懒懒地趴在窝里,在半睡半醒间享受生活。这种生活难道不是我们很多人都想拥有的吗?我几乎都要开始羡慕它了。

    除了用一根草去逗弄它才能使它从沉思中解脱出来,恐怕就只有饥饿才能促使它走出家门了。我曾经用了三年的时间观察这种昆虫,几乎在实验室里与它朝夕相处,却从来没见过它在白天捕食。由此我判定它大概是位节食主义者,只有在夜晚饿极了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地外出寻找食物。

    想要随它一起远征,必须在深夜耐心等待。有一天晚上十点多钟时,我看到克罗多蛛出现在平坦的房顶上,我猜想它也许是在那里等候偶尔经过的猎物,于是便充满期待地守在旁边。但可能是我点燃的蜡烛的火光惊吓到了它,它“嗖”地一下钻进窝里,等了很久也没有出来,我只好放弃了。但第二天挂在蛛丝上的一具新的尸体证明在我离开之后,它又出来捕猎了,而且有很大收获。克罗多蛛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自己捕食的秘密,就像一位羞涩的少女。

    除了在研究它的房子这方面获得了一些收获以外,我对克罗多蛛的生活习性知之甚少,以至于10月份我在野外发现那团蛛卵时,根本不知道雌蛛是什么时候、怎样产下它的。我把雌蛛和蛛卵一起带回了家。那些卵被分装在五六个蛛网织成的袋子里,像是被高级的白色绸缎包裹着,这些小袋子与房子的“地板”紧紧地粘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所以我只好把它们的房子也一起带了回去。

    这些卵大概有一百多粒,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那只雌蛛的个头比正常情况下小一些,我想大概是产卵让它的身体变得瘦削了,但好在它看上去非常健康,肚皮圆滚滚的,皮肤也紧绷绷的。

    雌蛛就像老母鸡孵蛋一样匍匐在那一堆卵上,不到一个月,小袋子里的小蜘蛛就孵出来了,但是它们依然要在卵袋里生活很久。我隔着薄薄的囊袋仔细观察,看到那些小家伙几乎和它们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深色皮肤,有五个黄色的斑点,只是个头小一些而已。为了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季,这些小克罗多蛛紧紧地挤在一起,像在互相取暖。雌蛛在这个阶段的任务和蟹蛛有点像,就是蹲在包囊上负责站岗放哨,防止敌人伤害到它的孩子。这个过程拖得有些长,需要将近八个月,直到第二年的六月份才能结束。

    经过漫长的等待,夏天终于到来了。克罗多蛛母亲比蟹蛛幸运,它帮助小蜘蛛们捅破包囊壁后不会死去,而是能亲眼看到小家伙们在房间里你推我挤地跑来跑去,也可以见证它们的迁徙。

    小克罗多蛛仿佛生来就知道房门的秘密,它们拥到门口,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调整并准备行装,然后就随着第一阵拂面而来的微风荡着秋千出发了,开始一段未知的长途旅行。

    看到孤零零留守在巢里的老克罗多蛛,我心里涌上一股悲伤。看着孩子们永远地离开,母亲一般都会觉得悲伤不已,但是这只克罗多蛛似乎并不领我的情,它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忧虑和不安,反而更加容光焕发了。但为了安抚这位母亲,我还是精心地为它放入了一些美味的食物。

    第二天,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只克罗多蛛并不在原来的窝里,纱罩上出现了另一座小房子的粗制的胚胎。原来,它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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