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圆网蛛的交配与捕猎
电话线,把猎物拖到夜间隐蔽处的。
蜘蛛的进攻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像接吻一样普通。那轻轻的一咬能有怎么样的攻击力呢?更奇怪的是,蜘蛛也不特意找部位,很随意地碰到哪里就咬哪里。所以,蜘蛛的毒汁一定毒性剧烈,不论注射到哪里,猎物就立即从扑腾挣扎进入死尸般的沉寂。
我知道很多杀手都非常精明。它们凶猛地攻击颈部或者喉咙;伤害脑神经节这个神经中枢。还有实行麻醉手术的昆虫,袭击时直接破坏猎物的运动神经节,它们清楚地知道这种神经节数目和具体位置,如同优秀的解剖学家。可是,圆网蛛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学识,它胡乱地把钩子插入什么地方,就像蜜蜂把螯针随便蜇在哪里一样。只要能够咬到,咬哪里都无所谓。
我毫无畏惧地摆弄着这些圆网蛛,一点都不在乎危险的毒液。不是因为我大胆,而是我的皮肤不适合它咬。就算它咬我,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也许对我来说,畏惧蜘蛛的武器还不如担心荨麻的一根毛。同样的毒汁在不同的机体上会有不同的反应,它对于这种机体是可怕的,而对于另一种机体却不起什么作用;对昆虫致命的,对于我们却极有可能是无害的。不过,这个原则不能随便使用,例如狼蛛热衷于捕捉各种昆虫,如果我们去挑逗它,就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当蜘蛛正在美餐的时候,我还在对那轻轻的一吻表示怀疑。为什么蜘蛛要把俘虏咬死呢?我们都知道,圆网蛛主要靠吸汁液而不是靠吃肉维生,它会要一具尸体吗?再说,活的生物由于血管的波动,血液在流动,比起血液已经凝固的死生物,不是更方便它的吮吸吗?此时我有一种想法,我觉得蜘蛛并没有让猎物马上死去,只要保证在享用美食的时候,猎物不会不合时宜地乱踢乱蹬,发出抗议就可以了。我要证实这一想法很容易,只需在蜘蛛网上为它准备各种蝗虫。蜘蛛马上跑来,高兴地把猎物包裹起来,轻轻地咬了咬后便走到一旁,等待蜇破的地方发生反应。
我适时地把蝗虫解救出来,去掉那些丝质的裹尸布后发现,这可怜的蝗虫根本没有死。它在我的手指间激烈地踢蹬,好像没受到任何伤害的样子。我很仔细地用放大镜在它身上寻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到咬痕。于是我把它放到地上,它却走得不灵活,也跳不起来。会不会是因为被捆在网上受到了惊吓,产生了暂时性生理障碍呢。可是,这种情况没有很快消失。我把那些蝗虫放进了一个玻璃罩,并为它准备了一叶生菜,希望它赶紧恢复过来。一天过去了,到了第二天,它们的食欲似乎越来越差,始终没有一只蝗虫去碰这些菜叶。它们仿佛中了麻木的毒咒,动作比第一天更加不灵活。第二天,它们死了,彻底地死去了。
圆网蛛这种残忍的昆虫,它的轻吻不会立刻杀死猎物,而是选择让它全身麻木。这样一来,它就有充分的时间怡然自得地享受美餐,活的猎物流动的血液让它欢喜。这种高超的猎杀手段,与那些麻醉大师和高明杀手所使用的办法有很大区别。圆网蛛随便找一个地方咬下去,其他的事情交给毒汁就可以了。就算遇到很大的猎物,这顿饭要延续24小时,蜘蛛也能确保在吃完以前,俘虏都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咬蜇很快置猎物于死地,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情况。我曾经把我们地区最强壮的大蜻蜓粘到了角形蛛的网上,蜘蛛在战斗中变得英勇万分。面对大蜻蜓的拼命挣扎和丝网的剧烈摇晃,眼看猎物就要从绳缆上脱掉,它毅然从绿叶丛中跃出,奔向这个巨人。它向猎物射出一束丝后,用步足勒住它,将其制服,然后迅速把弯钩插入猎物的背。这不是我常见的那种轻轻地接吻,而是深深地蜇进了肉里。
咬了很长时间以后,蜘蛛才若无其事地走开,去等待毒汁发挥作用。我急忙把可怜的蜻蜓取下来做全身检查,它已经完全死了,但是就算用放大镜也看不出任何伤口,可见凶手的武器尖端是多么细小。我把蜻蜓放在桌子上,经过24小时的休息,它还是没有再醒过来。我只能用惊人来形容蜘蛛的捕杀伎俩。它只要多刺一会儿,就足以把庞然大物杀死。响尾蛇、角蝰、洞蛇这类臭名昭著的杀手,决然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圆网蛛的就餐就像一个连续长时间的接吻,我有幸见过一次。那是下午三点左右,一只彩带蛛刚捉住一只蝗虫,神气地坐在网中央的休息区里。然后,它一口咬住猎物的一个腿关节,随后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它的嘴没动一下,连双颚都没有前伸后缩。我不时地去观察它的动静,最后一次是在晚上九点,它的嘴紧紧地锁定第一次蜇咬的地方,一点都没有改变位置。整整六个小时,它一直吮吸着猎物的右后足胫节,用俘虏的汁液填饱自己的肚子。
新一天的阳光又撒向了大地,圆网蛛还依依不舍地吮着。我把蝗虫从它嘴里夺走,这只蝗虫样子没变,可全身都被吸干了,只剩一张皮,上面还透了很多小洞,可见夜里圆网蛛改变了吮法。
如果我不及时把蝗虫拿走,会出现什么情况呢?蜘蛛会把僵硬的外皮戳破,为了抽出不流动的内脏和肌肉,它在蝗虫的外衣上弄得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窟窿。整个猎物在它吮食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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