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与荒石园


,我们成了亲密的邻居。关闭的窗框是长腹蜂的小宅,它贴在墙壁的方石上的窝是土砌的,这种可以捕食蜘蛛的小虫从护窗板上偶然出现的小洞找到了回家的路。百叶窗的线脚上有几只孤单石蜂筑起的窝;黑胡蜂将有个大口短细颈的小土圆顶屋筑在了半开的屏风下。胡蜂和长脚胡蜂更是家中的常客,它们总在饭桌上尝尝葡萄有没有熟透。

    这些动物的种类远远不是全部。假如我能跟它们交谈,就能给我孤寂的生命添加一份乐趣。无论是旧识或是新友,它们都挤在我眼前的这一方小天地捕食、采蜜、筑巢。就算要改变观察地点,几步开外的山上就有野草莓丛、岩蔷薇丛、欧石楠树丛。既有泥蜂喜欢的沙层,也有膜翅目昆虫喜欢的泥灰石坡边。我之所以逃离城市回归乡村,正是因为遇见了这些宝贵的财富。

    人们在大洋洲和地中海边花许多钱建立实验室,为的是解剖那些没什么益处的海洋小生物;人们使用显微镜、精密的解剖仪、捕猎设备、船、人力、鱼缸,只为知道某种环节动物的卵黄如何分裂,我始终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可是,人们看不起地上的小虫子——跟我们息息相关的小虫子们:有的为普通生理学提供了大量的有效资料;有些破坏庄稼和公众利益。我们需要一座昆虫实验室,研究不是那种泡在三六烧酒里的死昆虫而是活着的昆虫,研究这些小虫子的本能、习性、生活方式、劳动和繁衍,无论农学或哲学都需要严肃对待它们。彻底了解蚕食葡萄的虫子的历史,比了解一种蔓足亚纲动物的一根神经末梢是什么样子的更重要。

    通过实验来区分智慧和本能的界限,通过比较动物学系列的事实来证明,人的理性思维是不是会退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比甲壳动物触角的节数更重要。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一支劳动大军,然而现在我们仍然一无所有。人们能想到的只有软体动物、植性无脊椎动物。人们投入大量的拖网来探索海底,却对脚下的土地漠然。为了改变人们的观念,我开辟了荒石园作为活体昆虫的研究室。这个实验室不会难为纳税人,一分钱都不用他们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