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她愣住了。

    聂海龙依旧没有回头，但周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更加浓郁了。他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什么，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不滚。”巴宝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倔强，“系统说了，今天要给你唱摇篮曲。我巴宝贝言出必行，绝不违约！”

    她不管什么黑化值，也不管什么煞气剑气。

    她只知道，这个人是聂海龙，是那个会替她收拾烂摊子、会在她熬夜时默默给她披上毛毯、会因为她一句“好喝”就去摘星河里的寒露给她煮茶的人。

    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毁灭世界，那又怎样？

    她走到他身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近乎崩断的紧绷感。

    她没有再用大喇叭，而是清了清嗓子，用最自然、最沙雕，也最真诚的语调，唱起了那首被她改编过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师兄~

    系统逼我来发疯~

    虽然你此刻想发疯~

    但我火锅藏怀中~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师兄~

    灭世阵图先放空~

    等你醒来吃火锅~

    咱们一起变富翁~”

    歌声在死寂的剑冢里显得格格不入。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大道之音，只有跑调的旋律和狗屁不通的词。

    巴宝贝一边唱，一边偷偷观察聂海龙的反应。

    他依旧紧绷着身体，但周身那些狂暴的黑色煞气，在接触到她歌声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微微凝滞。

    她壮着胆子，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一片衣袖。

    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刺骨。

    “师兄，我知道你很难受。”她放低了声音，不再唱跑调的歌，而是像小时候哄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但我在这儿呢。我不怕你。真的。”

    聂海龙的身体猛地一震。

    许久，就在巴宝贝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大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他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竟是一片血红。眼底深处，是翻涌的疯狂与毁灭，像是两个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绞碎。

    巴宝贝对上他的眼睛，没有退缩，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抓到你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聂海龙紧紧抱着她，手臂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巴宝贝……”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千年的旅人，“别动。”

    “好，我不动。”巴宝贝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像只安抚炸毛大猫的小太阳，“我不动，我就在这儿。”

    她能感觉到，胸口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正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膛。那是聂海龙的心跳，混乱、暴戾，却又在她触碰的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周围的煞气依旧在咆哮，深渊下的剑鸣依旧凄厉。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聂海龙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怀中女子身上那股温暖的、带着火锅底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他那破碎道心的锁孔。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个注定的结局——道心彻底崩碎，化身修罗，屠尽这世间一切虚伪的“正道”。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的未来，每一帧画面里，都是血色与毁灭。

    唯独没有这一帧。

    没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女人，闯进他的深渊，用一首狗屁不通的摇篮曲，把他从毁灭的边缘拽回来。

    “系统……没有骗我。”巴宝贝在他怀里闷声说，“它说唱歌能救你。”

    聂海龙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和更深的偏执。

    “它骗了你。”他抬起头，眼底的血色尚未褪去，却多了一层晦暗的温柔，“能救我的，从来不是什么歌。”

    是你。

    是你闯进来的身影，是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你哪怕面对深渊也敢对他笑的勇气。

    是你给了他一个不毁灭世界的理由。

    “师兄，你的手好冰。”巴宝贝抓起他修长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以后我天天给你暖着，好不好？”

    聂海龙凝视着她，那双疯癫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占有。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血都揉进自己的体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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