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钥匙
一声轻响,钥匙进去了半截。
程野停了一下,回头看我们。王娟点点头。
他手上用力,继续往里推。
钥匙全部没入锁孔,只剩下圆形的钥匙柄露在外面。
然后,程野握住钥匙柄,试着向右转动。
没动。
他又加了点力,还是纹丝不动。
“转不动”他声音有点慌。
“别急。”王娟蹲到他旁边,“试试反方向。”
程野握住钥匙柄,向左拧。
一开始还是紧,但当他用上全身力气,咬着牙拧动时
“嘎吱”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生锈了几百年的金属摩擦声,从盖板下面传了出来。
钥匙,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就在钥匙转动的同时,程野猛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要不是王娟及时扶住,差点摔倒。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捂着肋下,身体剧烈地哆嗦起来。
“程野!”他媳妇扑过去。
“别碰他!”王娟低喝一声,拦住她。她快速从包里掏出那个小黄布包,捏了一撮粉末,撒在程野周围的地上。
程野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撩起衣服,我们看到他肋下那块淤青,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成了墨黑色,而且好像凸起来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钥匙在抽我身上的东西”程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疼像有东西被拔出去”
王娟脸色铁青,盯着那把插在锁孔里、已经转动了一点的钥匙。
“这钥匙开的不是物理的锁。”她声音发紧,“它在开‘因果’的锁,在抽程野身上被‘印’进去的东西!不能停,停了更麻烦!程野,你得接着拧!”
程野疼得眼睛都红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握住钥匙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他媳妇哭着想去帮他,被我拦住了。这时候,谁也替不了他。
程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向左拧动钥匙。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从地底传来。钥匙又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程野这次直接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那水腥臭扑鼻,里面好像还有细小的、黑色的絮状物!
他肋下的淤青,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但形状还在,只是不再凸起。
“还,还要拧吗?”程野虚弱地问,嘴角还挂着黑水的痕迹。
王娟看着钥匙。钥匙已经转到了某个位置,锁孔里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机括扣合声。
“开了。”她说。
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在深处被挪开了。
盖板四周的泥土和碎石,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退后!”王娟拉着程野和他媳妇往后撤。
我也赶紧后退。
只见那厚重的木制盖板,连同中间的铁盘,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水汽、土腥和某种淡淡铁锈味的冰冷气息,从洞口涌了出来。
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流水声,从洞底深处传了上来。
哗哗声。
像地下河。
王娟用手电照向洞口。光线只能照下去几米,就被深沉的黑暗吞噬了。洞壁是天然岩石,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有简陋的石阶,沿着洞壁螺旋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石阶很窄,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道是水垢还是别的东西。
这就是老鸹岭的石井。
张三爷当年下来过,拿走了一个“楔子”。
现在,我们把它打开了。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程野瘫坐在一边,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鬼,但眼神清亮了一些,那股一直笼罩着他的阴冷死气,好像随着那口黑水吐出去不少。
“能站起来吗?”我问。
程野试了试,被他媳妇扶着,勉强站了起来。
“下面”他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声音还有点抖,“咱得下去?”
王娟检查了一下装备,把手电绑在头上,**了鞋带。
“得下去。”她说,“钥匙开了锁,因果已经动了。不下去弄明白,这口井不会安静。而且,”她看了程野一眼,“你身上那印子还没全消,根子可能就在下面。”
程野咬了咬牙,点点头:“下。”
他媳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但没说话。
王娟打头,我第二,程野和他媳妇跟在后面,开始沿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走向地下的黑暗。
石阶很陡,很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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