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刺刀型长铳


一马,一柄破刀,一袋陈米,一年花销不过十几两银子。可守夜营如今吃的是白米细面,顿顿有肉,这已经是寻常卫所的三倍开销。”

    沈文度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案几上的长铳,“这守夜一型,一杆长铳所耗精铁、木料、加上色目工匠和镗床的耗损,折合银子十五两。三千杆,便是四万五千两。”

    “这还没算火药和铅弹。”

    沈文度自顾自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声音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冰冷。

    “火药要用高度白酒提纯,铅弹要用精钢模具浇筑。兄弟们在校场上练兵,一天一个人就要喂进去五发子弹。这一开火,响的不是雷,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您说的小铜炮、拉炮的战马、两翼的刺刀……”

    沈文度深吸了一口气,将算盘往案几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这意味着,守夜营未来的军费,要在现在的底子上再翻三倍!至少要二十万两白银,才能支撑守夜营打完开春这一仗。侯爷,朝廷户部现在的库银比脸还干净,于尚书就算把底裤当了,也拨不出一钱银子给宣府。这银子,从哪来?”

    理想很大,可现实是一堵冷冰冰的银子墙。

    柳成林和张铁锤刚热起来的血,被沈文度这一盘算,顿时浇灭了大半。

    二十万两。

    把现在的宣府总兵府拆了卖干柴,也凑不出个零头来。

    柳成林有些泄气地坐在长凳上,咬牙道:“娘的,朝廷那帮文官天天在京城喝花酒,咱们在边关流血,连买药石的银子都没有。难道就因为没银子,这不见风雨的神物,就只能当烧火棍供着?”

    张铁锤也低下了头,粗声道:“侯爷,要不咱们别顿顿吃肉了,兄弟们能吃糠咽菜,只要管子管够,俺们照样去跟鞑子拼命。”

    秦烈坐在上首,听着属下的争执,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炭火盆旁,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火上烤了烤。

    “三倍就三倍。”

    秦烈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让沈文度眉头大皱,“老子既然敢编守夜营,就没打算朝朝廷伸手要一文钱。”

    沈文度沉声道:“侯爷,这可不是开玩笑。二十万两现银,就算您把宣府城里的晋商全杀了抄家,也凑不够这个数。况且,无故杀商,京城的言官御史能用唾沫星子把总兵府淹了。咱们就不是仁义之师了。”

    秦烈转过身,一脸高深莫测。

    “谁说本侯要杀人越货了?”

    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沈文度,“本侯说过,宣府的规矩改了。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从来不是朝廷那点农税,而是天下的生计。三倍军费,范霜华会想办法。”

    沈文度叹了口气:“范大掌柜虽然厉害,可她背后的范家商会,如今大半的身家都压在后山的羊毛织布机上了。那毛衣毛裤虽然保暖,但在这关内,谁见过把塞北畜生的毛穿在身上的?若是卖不出去,那就是一堆烂草……”

    “吱呀——!”

    沈文度的话音还没落下,内厅的厚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带着雪沫子的刺骨北风,瞬间呼啸着灌了进来,把屋里的炭火吹得猛地一旺。

    门槛外。

    范霜华正站在风雪中。

    她今儿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狐裘大氅,由于一路小跑,头上的珠钗有些散乱,几缕青丝粘在满是香汗的额头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俏脸因为兴奋而憋得通红。

    在她手里,死死高举着一张盖着京城大德通票号朱红大印的雪白汇票。

    “侯……侯爷!”

    范霜华连鞋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几步跨进内厅,由于跑得太急,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脚。

    旁边的柳成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范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商会出事了?”柳成林急忙问。

    范霜华顾不上理他,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上首的秦烈,一扬手里的汇票,声音尖锐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侯爷!卖出去了!全卖出去了!”

    沈文度一愣:“什么卖出去了?”

    “羊毛布!还有您让工坊连夜赶制出来的五百件黑狐纹羊毛大氅!”

    范霜华连珠炮似的说道,清脆的声音在内厅里震耳欲聋,“第一批货三天前刚运到京城,正好赶上京城大雪封城。那些国公府、侍郎府的老爷太太们,见这东西轻便又比狐裘暖和,当场就抢疯了!一件黑狐纹的毛衣,在东安门大街被炒到了八十两银子一件!”

    范霜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汇票狠狠拍在案几的舆图上:

    “这是京城大德通的通兑汇票!现银五万两,已经走运河水路往宣府运了!这只是第一批探路货的利钱!太原、济南的商贾已经把西仓的门槛踩烂了,全是预付的定金!”

    “呐,你说的那个三倍军费,范霜华……给你赚到了。足够守夜营三千兄弟,足额吃喝拉撒支应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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