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宣府的三年规划




    龙兴之地,不是喊出来的,是靠手里的钢刀、仓里的粮食、和堆积如山的银子砸出来的。

    “行了。”

    秦烈长身而起,一把拔出案上那柄短刀,倒转刀柄,屈指在刀刃上弹了一下,发出铮铮清鸣。

    “朝廷烂透了,也先是个畜生,这世道既然不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踩出一条路来。老沈去种地拓兵,霜华去搂银子买马。出了事,老子用后山的大炮给你们兜底。”

    秦烈一刀扎在堪舆图的宣府中心,声音沉稳如铁:“那就干!”

    “遵侯爷令!”

    沈文度与范霜华齐齐躬身,声音里皆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人的目光在烛火下交汇,这一场塞外密谋,彻底给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朝,掘下了第一砗土。

    “当!当!当!”

    突兀地,一阵急促而宏大的铜钟声,隔着厚厚的毡帘,隐隐约约地从城外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却连绵不绝的欢呼声。

    那动静极大,像是无数人在冬夜里同时扯着嗓子大吼,震得大厅顶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秦烈眉头一皱,短刀反手入鞘:“走,出去瞧瞧。”

    三人出了地图室,穿过议事厅,守夜营的几个亲兵正急匆匆往里跑。

    “报——!侯爷!喜事!大喜事啊!”

    领头的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地撞进院子,脸上全是汗水和雪水,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后山……后山那边的流民营,成了!第一栋水泥房,盖成了!”

    “成了?”

    秦烈眼神一凝,大步流星往府外走去,“备马!”

    一炷香的工夫。

    秦烈一马当先,带着沈文度、范霜华以及百余骑守夜营亲卫,借着雪地里的火光,疾驰到了宣府城外的流民一营。

    此时的流民营地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流民连破袄都顾不上披,围在一个新开辟出来的空地上。

    无数的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人群正中,赫然立着一栋青灰色的小屋。

    那屋子造型简单,方方正正,约莫有三间房大小。

    墙面泛着冷硬的青灰色,没有半点泥石垒砌的缝隙,宛如一整块巨石从地底下生生拔出来的一般。

    这便是宣府,也是大明朝的第一栋水泥房。

    任凭塞外的白毛风呼呼地刮,那栋青灰色的小屋就这么死死钉在冻土上,连一丝粉尘都没掉落。

    人群前,一个长得黑塔似的壮汉正扛着一柄生铁锄头,站在新房门口。

    正是前阵子刚娶了媳妇的流民小头目,张铁锤。

    这张铁锤浑身都是干透了的水泥浆子,一双手冻得生了冻疮,肿得像胡萝卜一样。

    可他此时却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正冲着周围围观的流民傻乐。

    “铁锤!这长生屋当真不透风?!”

    旁边的流民大声喊问。

    “不透!一点风都不透!”

    张铁锤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拍着胸脯子大吼,“老子刚才在里头生了个火盆,热乎得像关内的炕头!昨儿晚上的白毛风,连皮帐篷都能撕烂,可这灰泥墙,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是神仙住的房子啊!”

    “侯爷到了——!”

    一声高喝,流民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秦烈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栋水泥房前。

    沈文度与范霜华紧随其后。

    “参见侯爷!”

    张铁锤见是秦烈,吓得连忙要跪。

    秦烈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这黑汉子生生提了起来,在他胸口擂了一拳:“老子说过,不兴跪。这房子,是你带头盖起来的?”

    “回侯爷,是……是小人带着三十个兄弟,熬了三个通宵,按照后山鲁师傅给的方子,用那灰泥和沙子搅和在一起,拿木板夹着浇出来的。”

    张铁锤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嘿嘿傻笑,“昨儿个刚拆了板子,今晚就彻底干透了。鲁师傅说,这东西叫水泥,比石头还硬。侯爷……这房子,往后当真是分给小人住的?”

    “老子说的话,掉在地上是个钉。”

    秦烈松开他,转头看向那栋水泥房。

    此时,新房那扇刚安上的木窗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年轻妇人在窗后探出头来,头上裹着蓝粗布的帕子,脸色有些羞红。

    瞧见秦烈这位大东家在外面,妇人急忙瑟缩了一下,想躲,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外瞧。那是张铁锤新娶的媳妇,流民营里出了名的本分女人。

    窗棂上,还贴着一张刚剪好没多久的红纸剪纸,是一个略显粗糙却极为喜庆的“囍”字。

    塞外的寒风卷着雪花在空中狂舞。

    可那一扇小小的木窗,那一抹红艳艳的剪纸,却在这冰天雪地里,透出一种让人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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