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宣府才是龙兴之地


“断绝?难道现在就有兵饷了?本侯就从没指望过朝廷那几文钱的军饷。”

    秦烈冷哼一声,双手指着堪舆图,开始分派军令,“朝廷闹朝廷的,咱们干咱们的。山雨欲来,唯有手里的刀和仓里的粮才是真的。沈文度!”

    “下官在!”

    “屯田署的动静给老子翻倍。城外的五十万亩荒地,开春前必须全部把沟渠开挖出来。流民营里的夜校不仅不能停,每三天给老子挑一批身强力壮的汉子,送进守夜营的大营。”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朝廷要乱,本侯就扩军。守夜营再扩五千,不要老弱,只要能拉开一石硬弓的关外汉子!”

    “下官领命,开春前,存粮定然配齐!”沈文度咬牙应下。

    “范霜华!”秦烈转头看向那一袭玄袍的女子。

    “在。”范霜华上前一步。

    “野狐岭的互市,非去不可,而且动作要快。”

    秦烈盯着她,“哈丹那两千匹战马和五万斤羊毛,是咱们扩军的底子。你今天夜里就把商会的货栈全部倒腾开,常平仓的陈粮、粗盐,不要心疼。只要战马进了宣府的马槽,京城就算打出脑浆子来,也摸不着老子的一根汗毛。”

    范霜华重重点头:“明白,商会今夜就拔营,明天三更,二十辆粮车准时出西门。”

    “陈勋!”

    秦烈看向黑衣如墨的听风网头子。

    “属下在。”

    “听风网所有的死线、暗桩,全给老子放出去。”

    秦烈按着桌案,声音低沉而肃杀,“不仅是京城,大同、蓟镇、辽东,凡是有风吹草动,本侯要在半天之内拿到抄报。尤其是大同的郭登,给老子盯死了。那家伙是个死脑筋的忠臣,京里若是变了天,看他是个什么动静。”

    “属下遵命!”

    陈勋微微躬身,身形一晃,再次退入了议事厅的阴影之中。

    一通军令下达,原本慌乱如麻的议事厅,瞬间被一种高效的秩序所取代。

    紧迫感依旧在,但那不是等死的恐慌,而是大兵团开拔前的肃杀。

    柳成林等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抱拳领命,退下各司其职。

    后山的高炉里隐隐又传来打铁的动静,老鲁他们显然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熬夜。

    不一会儿,议事厅里便只剩下了秦烈、范霜华,以及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的刘永诚。

    范霜华收起堪舆图上的骨牌,抬头看了秦烈一眼。

    这男人的短打上还带着汗渍,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镇定,却让范霜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天崩地裂又如何?

    只要这疯子还在宣府,这北方长城底下的天,就塌不下来。

    “侯爷,那霜华也先下去准备粮车了。”

    范霜华轻声告退。

    “嗯,换身厚实衣裳,边境冷。”

    秦烈破天荒地叮嘱了一句。

    范霜华抿了抿嘴,抱着账册,提着那盏防风灯笼,快步出了议事厅。

    大门再次关上,屋里只剩下秦烈和刘永诚两个人。

    松脂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发出刺鼻的浓烟。

    刘永诚跪在地上,大腿有些发麻。

    他听着那些扩军、囤粮、甚至要在边境大肆走私的军令,心底里的惊骇如同一股股巨浪。

    这哪里是一个大明总兵该干的事?

    这分明是在九边的烂泥地里,生生挖出了一个不受朝廷法度管辖的独立王国。

    他还是忍不住。

    内廷太监固有的侥幸心理和对皇权的本能依附,让他大着胆子,膝行了两步,挪到秦烈的虎皮椅前。

    “侯爷……侯爷明鉴啊。”

    刘永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试探。

    “京里石亨他们若是真的迎了太上皇复辟,这天下的名分可就变了。皇上病重,储位未定,朝中无主啊。侯爷手里有守夜营这样的百战精兵,后山又有那等能开花的神仙大炮……您,您是否要上表朝廷,进京勤王?!”

    在他看来,秦烈若是能带着大炮和精兵进京,无论是帮景泰帝靖难,还是帮太上皇夺门,那都是封王拜相、名垂青史的泼天功劳。

    何苦在这塞北的烂泥地里,跟一群泥腿子和流民混在一起?

    进京勤王,才是正途。

    秦烈止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刘永诚一眼。

    那目光不带半分凡人的烟火气,倒像是在看一个躺在乱坟岗子里的死人。

    “勤王?”

    秦烈讥讽道:“刘公公,你读过几年书,怎么满脑子装的还是太监的下作水。”

    他上前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下的皇帝,今天姓朱,明天也姓朱。他朱祁镇在土木堡把三大营二十万男儿的性命送干净的时候,谁来勤过边关百姓的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