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春(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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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梦之坐在地毯上,压抑的哭泣着。

    她真的觉得韩子毅疯了,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简直没有一点道理可讲的。

    她好委屈,好失落。

    委屈在于,韩子毅不像小时候那么惯着自己,捧着自己了。

    失落则在于,韩子毅没有按照她的计划,对她愧疚,从而再多给她一点钱。

    她前几天逛洋行的时候,看上一只火油钻,要两万多块。

    她还以为她今天跟韩子毅闹一闹,那只火油钻就能到手了呢。

    结果,全他妈白搭。

    ......

    北平,柑子府。

    韩子毅走后,龙椿独自坐在香草厅里喝了一杯碧螺春。

    之后见上山烧纸的大师傅老妈子们回来了,便又同大师傅老妈子们说了一会儿闲话。

    龙椿回屋睡觉时,天上已经月满中天。

    柏雨山等在龙椿房门口,大约是来同她道晚安的。

    龙椿打着哈欠从前厅走出来,一路走去了柏雨山身边。

    柏雨山此刻正仰头看着月亮,他心里既沉甸甸,又轻飘飘的。

    就好像有一个人,伸出了一双残忍的手,把他原本满满当当的心,一点一点给掏空了一样。

    “阿姐”

    他没有低头看向龙椿,却先一步开口说了话。

    龙椿背着手随他一起望向天上的月亮。

    她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了话,眼睛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龙椿伸手将柏雨山拉进了自己怀里。

    柏雨山软塌塌的勾着脖子,将脑袋抵在了龙椿肩头。

    拥抱之间,柏雨山几不可查的抽泣了一声,这一声抽泣很微小,很短促,可龙椿还是听到了。

    龙椿伸手轻抚他后脑勺上短而青的发茬儿,又像一个母亲亲吻自己的孩子一样,低头亲了亲他头顶的发旋儿。

    柏雨山和龙椿一样,都只有一个发旋儿,这是老实孩子才会有的生理特征。

    不老实的孩子,往往都会有两个旋儿,分别代表着反骨和不安分。

    “睡觉去吧”龙椿说。

    柏雨山收敛着眉头,他摸了摸自己被龙椿亲吻的那一小片头皮,有些寂寞的看向龙椿。

    “阿姐,韩子毅未必可靠,你用他可以,但不要跟他交心,他这个人面热心冷,当初他在府里养伤的时候,杨梅伺候过他,小柳儿说他今天来家里了,但问都没问过杨梅一句,还没走正门进来,可见这人心硬又轻狂,以后即便是要跟他往来,也最好咱们是咱们,他是他”

    龙椿轻笑:“我还不知道咱们是咱们,他是他吗?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临睡前给朗霆去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柏雨山闻言一愣,又立时反应过来。

    “有新活儿?”

    “嗯”龙椿点头。

    “我去做吧,朗霆这几天刚跟我后厨上那个小丫头摆了酒,这时节把他叫出来干活,只怕他浑身都是软的”

    龙椿被柏雨山说的一笑:“要是下毒放冷枪的活儿,阿姐就让你去了,朗霆没你心细,但这崽子够狠,耍起刀来比我还毒,这次的活儿我要先带着他走一趟,路踩实了再放你们出去”

    “危险吗?”

    龙椿闻言看着柏雨山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

    缄默过后,柏雨山自嘲似得一笑。

    怎么会不危险呢?

    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学堂里教书的,梨园里唱戏的,大街上拉黄包车的。

    他们这份营生,从来都是从油锅里捞钱花,又怎么会不危险呢?

    龙椿交代完这番话后,柏雨山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午夜时分,龙椿洗好澡躺在了床上。

    她闻着被子上熟悉的阳光味道,知道是小柳儿接替了杨梅的活计,替自己晒的被子。

    龙椿撑着一条光裸的胳膊,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杨梅的骨灰盒。

    她小心的托着她的骨灰盒,又吭哧吭哧的缩进了被子里。

    一片黑暗中,龙椿轻轻吻了吻杨梅的骨灰盒,就像吻柏雨山的发旋儿一样。

    那么的珍重,爱惜,舍不得。

    “梅梅,阿姐爱你,你好走吧,来世咱们生在一个娘胎里,阿姐还疼你”

    ......

    朗霆回到柑子府这一天,龙椿正在后院儿试一挺德国产的机关枪。

    她对着小靶场里的铁皮牌子连打了几十发子弹,又走上前去细看了看牌子上的弹痕,觉得这枪的准头还不错。

    要是多来几个人,人手一把端起来扫射,应该还是颇具杀伤力的。

    朗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他嘴里长着两个虎牙,笑起来是一张十分俊朗阳光的娃娃脸。

    他的身板和龙椿一样,都是抽长条,且肩宽腰窄的精悍体态。

    在朗霆很小的时候,龙椿就看他根骨好,决心要将自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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