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清单里的窟窿


 “私扣军粮。”

    “拿去卖了。”

    “卖的钱——”

    他说到这,忽然停了,两只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像一盏被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两寸。

    “卖的钱,买官。”

    “买燕京的官。”

    “买主和派的官。”

    这话一落地,烛火又跳了一下,“嗤啦”一声,又爆出一朵灯花,把三个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像三张被风吹动的纸幡。

    陆怀瑾没接话,把御案左边那摞燕京密报的最上面一卷抽出来,“哗啦”翻开,两根手指顺着字行往下滑,在某一页上停住。

    “去年十一月,主和派往河东送了三张告身。”

    “三张告身,全是七品往上的实缺。”

    “河东的粮往燕京走,燕京的官帽往河东飞——”

    “两头一凑,账就平了。”

    他把密报合上,“笃”地一声搁回案上,声音平平稳稳。

    “李元朗拿军粮换官帽。”

    “主和派拿官帽换军粮。”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

    “就是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

    郭嘉把扇子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扇骨擦过虎口,“沙沙”作响,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这笔买卖——”

    “卖的是三万人的口粮。”

    “买的是他自己的前程。”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一口枯井,“咚”地一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三万张嘴等着吃饭——”

    “他把人家的口粮卖了去换官帽子。”

    “李元朗啊李元朗——”

    “你还真是个人物。”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少感慨。”

    “写公函。”

    郭嘉愣了一愣,“公函?”

    陆怀瑾两只手搁回案上,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把缺口数写成公函。”

    “四万两千石——”

    “一个字都不能少。”

    “格式按汉国户部的章程来,末尾盖上户部印信。”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笃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了两颗子。

    “不是密信,不是私函——”

    “是白纸黑字、盖了官印的公函。”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两只眼睛里的光“腾”地一下亮了,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窜起来三寸。

    “公函!”

    他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陛下这是把账钉死在纸上了!”

    “公函一出——”

    “将来谁想翻这笔账,白纸黑字摆在那里——”

    “跑不了!”

    陆怀瑾没答,转头看向云浅浅。

    云浅浅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公函的事,臣妾来安排。”

    “纸用云家商行的云纹纸,墨用松烟墨——”

    “存一百年,字都不会褪。”

    “准。”

    当夜,御书房的灯亮到三更。

    郭嘉伏在侧案上写公函,笔走龙蛇,“沙沙沙”地响,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在飞快地拨珠子。

    墨是新研的松烟墨,落在纸上黑得发亮,像一道一道刻进骨头里的刀痕。

    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架上,两根手指捏着纸角吹了吹,“呼——”地一声轻响,墨迹干透了,黑沉沉的,像一块被压在水底的石头。

    “写好了。”

    他把公函吹干、对折、装封,用火漆封了口,“嗤——”地一声,火漆凝固成一朵暗红色的梅花,然后从腰间摸出户部印信,“啪”地一声盖了上去。

    印泥是暗红色的,落在纸上像凝固的血。

    云浅浅走过来,两根手指捏着封皮上的印信看了两眼,“嗯”了一声,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

    “纸、墨、印——”

    “三样都验过了。”

    “这封公函往燕京一送——”

    “白纸黑字,铁板钉钉。”

    郭嘉把公函搁在案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转头看向陆怀瑾,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三颗子。

    “陛下——”

    “这封公函发出去,李元朗那边怎么回话?”

    陆怀瑾没急着答。

    他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让周岩送回去。”

    “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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