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那道旨上写了什么


跟边军有关!”

    “不是调防,就是换将!”

    他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首辅出宫直奔兵部查粮——”

    “他查的不是账,他查的是李元朗手里那三万张嘴!”

    这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的杜如晦往前走了一步。

    他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一双眼睛半垂着,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得准,钉得深。

    “李元朗扩军太快了。”

    “三个月,多养三万精兵——”

    “搁谁看了都得犯嘀咕。”

    “燕京那帮人怕他坐大。”

    “主和派首辅手里这道旨,无非就两种可能——”

    他把两只眼睛抬起来,平平地扫过屋里几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陆怀瑾脸上。

    “一,分他的兵。”

    “把那三万精锐从他手里抽出来,拆到别处去。”

    “二,挪他的位。”

    “把他从河东调走,换主和派自己的人去接管河东三镇。”

    “不管哪样——”

    他声音沉了沉,像一口深井里扔下一颗石子。

    “都是要削李元朗的权。”

    郭嘉听完,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像一个棋手碰上了一盘有意思的残局。

    “不管哪样,李元朗都得急。”

    “他刚扩完军,刀还没磨快呢——”

    “人家就要把他刀把子给卸了。”

    “换谁谁不急?”

    “他一急,就得找人帮忙。”

    “找谁呢?”

    郭嘉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扇骨擦过虎口,“沙沙”作响,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找咱们。”

    陆怀瑾听完,没接话。

    他把两只手搁在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云浅浅。

    “下一批发往河东的粮——”

    “扣住。”

    “不发了。”

    云浅浅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拢在腹前,目光平平地迎上去。

    “对外怎么说?”

    陆怀瑾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河道秋汛。”

    “船期延误。”

    八个字,干干净净。

    云浅浅听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臣妾明白。”

    “不是不给。”

    “是给不了。”

    “急死他。”

    她说到这,把账本轻轻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臣妾这就去传话——”

    “让河东那批粮船全部停在码头上,帆落下来,锚抛下去。”

    “船就摆在那里,让人看得见,就是到不了。”

    “比不给还难受。”

    杜如晦听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轻轻点了一下头,像一台把所有珠子都拨到位的算盘,发出了最后一声“嗒”。

    “不派人去联络,只把粮扣住——”

    “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这招比派人去谈价码高明。”

    “他派人来催,催的人就是送上门的情报。”

    陆怀瑾听完,转头看了他一眼,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不错。”

    “朕不找他。”

    “让他自己来。”

    “催债的人嘴最快——”

    “问一句,说十句。”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还深,像一个棋手看见对手把自己的棋子送到了嘴边。

    “臣这就去安排。”

    “驿馆那边——”

    “提前收拾好。”

    “好茶好水伺候着。”

    “就等鱼上钩。”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一路响出殿外去。

    第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天。

    天刚蒙蒙亮,一匹快马冲进了长安城东门。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短褐,腰间挂一把横刀,刀鞘上的漆磨掉了半边,一看就是常年跑路的行伍老手。

    他把缰绳一勒,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滑,“嘶——”地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半尺高,稳稳落定。

    这人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两条腿因为连日赶路而微微打晃,但他咬着牙站稳了,额角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浸透了一小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