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一听，登时通了窍，一拍手：“是个办法！”

    “房产铺子值多少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那就按顶格价报给她！”

    “城南那两间铺面，市价八万，报十二万；京郊那个庄子，连地带果树，报二十万！这样能少出血不少呢！”

    她越想越美，东拼西凑，顶格报价，七算八算，这一百万两的缺口，说不定六七十万的家业就填上了。

    崔老夫人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脸上有了笑模样：“还是老爷有主意。”

    崔丞相却没笑。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就这么办。”他吩咐道，“地契的事，你亲自理，挑那些出息薄、旱涝保收差的庄子铺面，好的一概不动。”

    “我省得！”

    ......

    三日里，崔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又忙得悄无声息。

    头一日，崔老夫人亲自跑了三家钱庄，把存银尽数兑了。

    汇通号的掌柜跟她打了半辈子交道，一见兑票的数目，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赔着小心试探：“老夫人，您这一下子提空了，

    崔老夫人眼皮都没抬，只是笑了笑，。

    掌柜的不敢问了。

    这下现银不够，崔老夫人又拉下老脸，亲自登门找了两家世交拆借。

    头一家是永昌伯府，老伯夫人跟她做了四十年的手帕交，一听要借二十万两，脸上的褶子都僵了：“妹妹，不是我不帮，家里刚给老二捐了个官......”

    磨了一炷香的工夫，借出来八万两。

    第二家更干脆，好茶好饭招待着，一提到银子，当家太太当场就犯了心口疼，被丫鬟扶进里间去了。

    崔老夫人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气得肝疼。

    平日里走动得多热络啊，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一提钱，全成了纸糊的交情。

    人情薄如纸，银子重如山。

    她今儿算是又领教了一回。

    五十多年，崔老夫人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银票摞在一起，也是头一回，眼睁睁看着它们进了别人的匣子。

    三日后，崔老夫人捧着一个木匣子，急匆匆进了宫。

    坤宁宫里，素心时不时往外看。

    皇后倒是坐得住，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一颗一颗，捻得不紧不慢：“别急，本宫的母亲定是会来的。”

    她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

    二百万两，买崔家满门的平安，母亲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

    况且有她爹在，她爹是谁？

    三朝元老，当朝丞相，满朝文武半数出于门下，这点银子，还能难住崔家？

    话虽这么说，她捻佛珠的手，也比素日快了几分。

    她心里其实也打鼓。

    母亲那个人，她太清楚了。

    银子进她的口袋容易，出来难。

    就在这时，素心眼前一亮：“娘娘，崔老夫人来了！”

    崔老夫人捧着木匣进来，也顾不上多礼，先把匣子呈上：“娘娘，都在这儿了。”

    皇后接过匣子，急忙打开，拈出银票，一张一张数了数，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只有一百万两银票？”

    崔老夫人暗地白了她一眼。

    心说我的娘娘哟，您一张嘴就是二百万，说得轻巧，您当这是二百万个铜板呢？府里把裤腰带都勒断了，才凑出这一百万现银。

    “娘娘莫急，底下还有呢。”她掀开夹层，捧出那摞地契，“房产、铺子、田地的地契，都在这儿了。”

    “咱家实在凑不出那么多现银，又不能动静太大，便将这些地契给那位棠贵妃吧，礼单上写着呢，折价一百万两，只多不少。想必她定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