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在马洛洛岛住满一个月的那天，沈清雪在商会举行了一场正式的交接仪式。

    这场仪式，她本来想取消的。她觉得没必要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商会还有那么多正经事要做——会员信用评价体系刚刚上线，还需要磨合和调整；财务制度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反弹的声音一直没有平息；几个遗留的纠纷还在调解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矛盾。她哪有闲工夫搞什么仪式？

    但周明德坚持要办。

    周明德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他前后找了沈清雪三次，每一次都带着充分的理由。第一次他说：“沈会长，这不是形式主义，这是规矩。每一任会长交接都要办，这是商会的历史传承，不能在你这里断了。”第二次他说：“你不办仪式，很多人就不认你这个会长。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古人都懂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第三次他说：“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给全体会员一个交代。陆会长走得突然，很多人心里没底。你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告诉他们——商会已经完成了交接，一切都在正轨上。”

    沈清雪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仪式定在周六下午三点，在商会的大会议室里举行。周明德提前一周就开始筹备——发通知、排座位、调试音响、准备茶水、安排摄影。他甚至专门定制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印着“海城商会会长交接仪式暨新任会长就职典礼”几个金色大字。横幅挂在大会议室的正前方，红底金字，格外醒目。

    仪式当天，来了上百号人。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后面还加了好几排塑料凳子，有人甚至站着。胡国良拄着拐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参加国宴。杨德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袖口的标签还没剪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包——他想当面感谢陆原，但陆原不在，他只好把红包塞给了周明德，让周明德转交。朱大伟和钱海涛并肩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两个人现在已经成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还有一些生面孔——是新加入的会员，他们没见过陆原，但对这位传奇般的前任会长充满好奇。

    所有人都穿着正装，表情庄重，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迟到早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像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沈清雪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盘起来，显得干练而专业。她的面前放着一个麦克风，旁边站着一个摄影师，正在录制整个过程。她的表情平静，但握着演讲稿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突出。

    “各位会员，各位理事，今天是我正式接任商会会长的日子。”沈清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清晰而有力，“一个月前，前任会长陆原将商会的重担交到了我的手上。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该如何不辜负他的信任，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期待和审视。

    “我想了很久，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我无法不辜负他的信任。因为他的信任太重了，我承受不起。”沈清雪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如果做对了，那是大家的功劳。如果做错了，那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交换眼神，有人若有所思。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履行商会会长的职责。我会坚守三条原则——不收礼，不偏袒，不搞特权。我会用我的方式，为大家服务。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胡国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然后是杨德明，然后是朱大伟和钱海涛，然后是所有人。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支持。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眼眶泛红。

    沈清雪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些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退路了。她必须扛起这副担子，不管有多重，不管有多难，都必须扛下去。她看到胡国良在鼓掌，看到杨德明在抹眼泪，看到朱大伟和钱海涛在点头。这些人，曾经是陆原的支持者，现在也是她的支持者。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仪式结束后，沈清雪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她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头有点疼，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陆原在一个月前发来的那条消息——“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次想打字，又几次放下。她打了一行字：“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但她没有发送。她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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