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叔，我再跟你确认一遍。”沈窈窈把手机免提打开，音量调到最大，“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就把这玩意儿抵了两斤苹果？”

    电话那头，水果店老王的声音混着街上的叫卖声，嘈杂得很。

    “可不是嘛！我要他钱他还不乐意，非说这玩意儿压手，不吉利，让我赶紧扔了。”

    小李把那个双头蛇镇纸的高清照片放大，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姐，我查了。这个双头蛇咬尾的图腾，是长沙江边一家私人美术馆的lOgO，叫'墨韵'。”

    “私人美术馆？”高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搞艺术的，跟咱们这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小李把另一份文件调了出来，“这家美术馆，今天晚上，正在办一场闭门的秋季特展。我托人从文化局那边搞到了邀请名单，你猜猜都请了谁？”

    “谁？”

    “全是咱们那份'摆渡人'海外买家名单上的熟人。身价过亿都是起步价。”

    “我操，这不就是个销赃大会吗？”

    “不止。”秦枭一直靠在窗边，这时才开了口，“湘西那个据点截获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条加密信号的发出地址，也在那家美术馆的信号覆盖范围内。”

    所有线索，全对上了。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带人去把它端了！”高远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不行。”沈窈窈摆了摆手，“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人家开的是美术馆，不是菜市场，你没请柬，连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干看着？”

    “谁说我没请柬了？”沈窈窈撇了撇嘴，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冤大头一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张总啊，睡了没？”

    “哎哟，是沈小姐啊！您这尊大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谄媚又热络的声音。

    “少废话。”沈窈窈翘起二郎腿，“我问你，江边那个'墨韵'美术馆，你熟不熟？”

    “熟啊！太熟了！老板周墨是我的球友，我还是他们馆的常任理事呢！”

    “行。”沈窈窈打了个响指，“今晚他们那个秋季特展，给我搞两张邀请函。要电子的，现在就发我微信上。”

    “啊？这个……沈小姐，这可有点难办啊，他们这会都开始了，而且这邀请函都是实名制的……”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沈窈窈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租给你那栋写字楼，下个月的物业费，我给你打个八折。”

    “……成交！沈小姐您放心！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二维码准时发到您手机上！”

    电话挂断。

    高远和小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姐，你这人脉……”

    “什么人脉？”沈窈窈翻了个白眼，“这叫资本的力量。”

    夜里九点，江边的风带着点凉意。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墨韵”美术馆门口。

    车门打开，沈窈窈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高定丝绒长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从车上走了下来。裙子的开衩很高，走动间，一双腿又白又直。

    秦枭从另一边下来，他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暗纹西装，没打领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很不讲理的光。

    “走吧，我的冤大头男友。”沈窈窈挽住他的胳膊，下巴一抬。

    “这裙子太短。”秦枭皱了皱眉。

    “你不懂，这叫战袍。”

    两人把手机上的电子邀请函在门口的机器上扫了一下，两扇沉重的黑檀木门无声地滑开。

    美术馆里头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后现代的工业风设计，水泥灰的墙面，头顶是裸露的黑色管道，射灯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一幅幅挂在墙上的画作上，光影交错，看着就高级。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压着嗓子交谈。

    沈窈窈刚走进去，金手指就开了。

    她看见了。

    左手边那幅据说是宋徽宗亲笔的《瑞鹤图》上，正趴着一个穿着龙袍的鬼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朕的鹤！朕的鹤画得是仙风道骨！这画上的是什么？是鸭子！是一群伸着脖子的肥鸭子！”

    右手边那幅郑板桥的墨竹图上，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清朝老头鬼魂，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竹子画得还没我孙子画的窗花有筋骨！题跋的字更是丑得跟狗爬一样！还敢落老夫的名款？不要脸！简直是不要脸！”

    沈窈窈端着杯香槟，差点没笑出声。

    “小秦秦，”她凑到秦枭耳边，压低声音，“这地方，比潘家园还假。”

    秦枭没说话，他端着酒杯，视线在展厅里缓缓扫过。

    “看那儿。”他用下巴，朝着展厅角落的方向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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