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往左侧移，让火焰从右侧过去，然后——

    在冷却间隙的第0.05秒，他向前迈出了今天第一次真正的主动步骤。

    不是冲，不是攻，就是走，一步，进入云逸的右侧一米处，在火焰刚刚覆盖过的余温里，站定。

    云逸的右掌，刚刚完成输出，灵力正在重新聚集，护盾在这0.38秒里是最低的时候。

    他的速度，在冷却间隙里，减慢到了正常修士的水准。

    宁修远用右手，在他腰部右侧的位置，轻轻地，推了一下。

    不是出拳，不是发力，就是把手放在那里，然后稳定地向右前方推了一个约三公斤的力——这个力，在平时，对一个金丹初期来说，等于什么都没有。

    但在这0.38秒里，在云逸踏实了右腿、重心前移、灵力刚刚输出完的这一刻，三公斤的力，落在了他重心轴右侧约十二厘米的位置。

    那是一个力矩。

    一个极小的力，乘以一个精确的力矩臂，产生了一个旋转效果。

    云逸感觉到了重心往右偏——不是一点点，是那种你的身体告诉你“你要倒了“的那种偏移，而他的右腿还踩实着地，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调整。

    他没有倒。

    他的反应足够快，左脚向侧面拉开，用了约0.15秒，把这个重心偏移稳住了。

    但那0.15秒里，他的眼睛，是愣住的。

    演武场的台边，安静了。

    不是那种“什么都发生了“的安静，是那种“我不确定我刚才看见了什么“的安静。

    宁修远在云逸稳住的那一刻，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站在台上，看着他。

    云逸也在看着宁修远。

    他的表情，是宁修远见过他的所有表情里，最难描述的一种——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某件事里感觉到了一种他之前不知道存在的感觉，然后正在处理这种感觉的震惊。

    他感觉到了：那个动作如果再深一点，他会倒。

    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是一个新概念。

    他从未在任何战斗里，感觉到“我差一点会倒“。

    计时台边，长老的声音传来：

    “时间到。“

    这场没有设时限，但双方进入那个状态之后，没有继续——云逸没有继续，宁修远也没有继续，两个人就那样站着，战斗自然停了。

    长老记录：无胜负。

    台边的人群，开始有了声音，但都很低，像是什么东西还没有被消化完，大家都在等着那个消化的结果。

    牛顿在宁修远脑海里，等了约十秒，然后开口：

    “他以为他了解你的上限。“

    停顿。

    “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上限。“

    宁修远准备走下台，云逸开口了。

    不是叫住他，只是说，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宁修远在他那里从没听见过的、非常轻微的、某种重量：

    “那个知识体系，叫什么名字？“

    宁修远在台阶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物理。“

    云逸沉默了几秒。

    然后：

    “哪里能学？“

    宁修远这次回了头，看了云逸一眼，然后说：

    “你学不了。“

    他继续往下走了。

    云逸站在台上，看着他走远，没有再开口。

    台下，叶清欢走过来，和宁修远并排走。

    她没有立刻说话，走了约十步，然后开口：

    “你刚才那个力，是三公斤。“

    “嗯。“

    “力矩臂约十二厘米，“她继续，“在0.38秒的冷却间隙里，刚好超过了他重心调整的反应阈值。“

    “0.4秒他就能稳住，”宁修远说，“0.38秒，差了0.02秒。“

    叶清欢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是她惯常的平，但放得很慢：

    “下次，如果是0.3秒的间隙，这个方法还有效吗？“

    宁修远想了一下：

    “力矩臂要缩短，力要从三公斤加到大约七公斤，“他说，“届时看他冷却间隙的变化。“

    “嗯，“叶清欢说，“我记下了。“

    演武场的另一端，沈月路过了台边，没有停，但和宁修远对视了一眼。

    那个对视里，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东西，不是赞赏，是那种“棋局往预期方向走了一步“的平静。

    然后她走开了。

    牛顿在宁修远脑海里，用他最后才开口的习惯，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小子，今天你进了内门，“他停顿，“也让一个金丹初期，第一次感觉到了他的上限在哪里。“

    “这两件事，都不小。“

    特斯拉插话：

    “那个力矩计算，牛顿，是你算的还是他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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