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

    一颗颗冷汗冒出来，陈前一句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怎么说都不对。

    叶新说的没错。

    卫生所里的赤脚医生，原本那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要好好干，不出什么大问题，他能一直干到五六十岁。

    只要还能给老乡看病，只要还能提笔写字，他就一直能拿到这份旱涝保收的钞票。

    但现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们将所有新建卫生所的医生饭碗都砸了。

    不怪别人要堵他家门。

    换成陈前自己，都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拖出来狠狠打一顿！

    “叶……叶医生，我们知道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李小刚声音瑟瑟发抖。

    蒋院长轻咳一声，向叶新表明两不相帮的态度。

    整个项目，叶新出钱出力，鞍前马后，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现在出了事，安稳的生活没有了，才想到来找叶新兜底，但凡智力正常一点的人都看不下去。

    “你们可以问问王雪同志，以后还愿意相信你们吗？”

    “还想让你们看病吗？”

    叶新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两个大男人碰了个软钉子，无奈只能哭丧着脸，对王雪道歉。

    “王雪同志，我们……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王雪头摆得像拨浪鼓，“不成。”

    “我没办法再相信你们。”

    王雪是个实在人，话虽然说得粗鲁，但道理很实在。

    “将来就算你们开的药再便宜，我都不敢吃。”

    王雪目不转睛盯着陈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惜命，我怕死。”

    陈前彻底傻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嗓子却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叶新开口了，“对老乡们来说，他们给过你们足够的信任，也很愿意配合你们治疗……”

    “但你们辜负了老乡们，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不用我再细细讲给你们听了吧？”

    叶新抬手，打断了李小刚苍白无力的辩解。

    “卫生所我会想办法再次打开，但以后，你们不能在里面工作。”

    “如果还想凭借一身医术治病救人，先免费给大家看病，慢慢修复老乡们对你们的信任吧。”

    “只要医术好，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我们这种卫生所庙小，容不下几位大佛。”

    叶新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不管陈前跟李小刚怎么想，不管他们究竟收了多少钱，这种特例不能开。

    一旦开了，卫生所肯定没办法好好经营下去。

    叶新要做的，是真正为老兵们退伍之后的生活带去一点帮助，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困难止步不前。

    ……

    忙活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叶新急匆匆下楼，站在大厅的男人似有所感地转过身。

    暖烘烘的目光像网一样，将她牢牢锁定。

    叶新展颜一笑，“季青临！”

    男人大步上前，直接将她从楼梯上抱下来。

    大厅已经没多少病人跟医护人员了，晚走的护士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之前就听说季副团是个耙耳朵，她们还不信。

    如今看到季青临围着叶医生寸步不离的样子，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季青临将厨房收拾好，转头就去烧水。

    叶新将目光从手里的材料上收回来，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才六点半，季青临在着急什……

    看着季青临将所有脏衣服都泡了水，叶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准备什么。

    女人老脸一红，唾弃自己这个时候过于善解人意了些。

    天刚刚擦黑，还没到断电的时间，昏黄的灯光下，高大的身影渐渐映在她的记事本上。

    叶新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东西就被抽走了。

    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蹲下，一张俊脸渐渐在她眼前放大。

    “难道我不比它们还有意思？”

    叶新抬头，瞧见那一点赘肉都没有的健美体魄。

    像烤上一层焦糖的麦色皮肤，沾着晶莹剔透的水滴，真是令人万分垂涎——

    不，是伤风败俗！

    叶新忍不住偏过头，抓起手边的毛巾砸向男人。

    “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男人笑了，“你是现在洗澡，还是……”

    她重定心神，板起面孔，视线只放到他颈部以上。

    “我不洗。”

    “没关系，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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