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糖果屋(其六)




    “你是否记得自己被他所杀?”

    “你是否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而杀的你?”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但汉斯所给出的回答却全都是不知道,不记得。

    那个木刺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稳定的让泰勒怀疑队长是不是拿错了,给了自己一根普通木刺。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终泰勒也只能收回了手,将那根木棍从汉斯眼前移开,皱着眉头对旁边的拜斯肯说道:“他没有说谎,他最近的那段记忆确实残缺不全。原罪污染加上猎人的破坏手段……可能已经把那一部分彻底抹掉了。”

    石室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格蕾特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拜斯肯,试探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这家伙一问三不知,线索又断了呢。”

    “……还是带上他吧。”

    拜斯肯沉思良久后给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现在记不起来,不代表以后也记不起来。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童话一样,需要特定的条件触发才能重新浮现。”

    “在怪物形态下的他,即便身死陷入癫狂也仍然念叨着猎人的名字,毫无疑问,他是距离那天真相最接近的人。就这么把他处理掉或者放走,都是在浪费这个唯一的线索。”

    “而且,他认识玛尔塔,知道她背地里干的勾当,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玛尔塔的木屋。”

    拜斯肯说,“她的住处里有什么机关、什么暗格、什么线索藏在什么地方——他或许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

    汉斯躺在那张冰冷的石台上,听着那些对话从头顶传来,感到一阵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不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不打算杀他,还打算带着他一起走。

    这意味着他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意味着他接下来将不得不跟随着这些陌生而危险的人,去寻找那个他曾经救过,又在他所不记得的时间段将他杀害的人。

    还有玛尔塔妈妈呢?她去了哪里?这个地下室显然和她的糖果屋有关,她还活着吗?还是已经被这些人处理掉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滚着,却没有一个能够问出口。

    泰勒走到他身边,开始动手解开那些束缚着他的银线。针尖从血肉中抽离时带来的刺痛让汉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最后一根银线被抽出、束缚着他四肢的丝线也随之松开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从石台上滑落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拜斯肯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探入熊皮外套内侧,掏出一卷干净的绷带,随手丢向旁边。

    格蕾特眼疾手快地接住,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蹲下身拆开绷带的封口,开始替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