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汉八旗
反应过来,“您是说汉军八旗总旗的位置定了?”
“定了。”何成局将账册揣进怀里,站起身来,“老头子总算舍得把这位置给我了。不过是个管治安的差事,也就是个看门狗的活儿。但这广州城的狗太多,得有人来拴一拴。”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子推门而入,正是清倌人唐玲。
“二爷,三娘请您过去喝茶。”唐玲低着头,声音柔媚,但眼神却很清明。
何成局点了点头,对龚文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唐玲出了门。
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三楼最里面的静室。这里是鸨母余三娘的地盘。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余三娘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这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留下了成熟的风韵。但她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武者九阶的气息被她完美地收敛在体内,若非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她是个高手。
“坐。”余三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何成局依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说你要当总旗了?”余三娘放下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消息挺灵通。”何成局笑了笑,“怎么,三娘担心我当了官,就不认你这个干娘了?”
“我不担心你不认我,我担心你步子迈得太大,扯着了蛋。”余三娘冷哼一声,“广州城的水有多深,你不是不知道。汉军八旗看着威风,其实早就烂到骨子里了。那些满洲老爷们把你顶上去,不过是让你当个挡箭牌,去对付那些难缠的商人罢了。”
“我知道。”何成局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所以我才要当这个总旗。与其让别人拿我当枪使,不如我自己把枪握在手里。”
余三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分量。半晌,她才缓缓说道:“你有这份心气是好的。但你记住,你是从春香楼走出去的,你的根在这里。不管你在外面多风光,别忘了回来看看。”
“放心吧,三娘。”何成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这人念旧。等我把这广州城的规矩重新立一遍,第一件事就是请三娘喝庆功酒。”
余三娘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离开春香楼时,夜已经深了。何成局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无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几家酒楼还亮着灯。远处的珠江上传来几声汽笛,那是夜航船准备出港的信号。
何成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暗处算计的小二,也不再是只能靠女人修炼的邪修。他要站到阳光下,用拳头和刀子,在这乱世之中劈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那些所谓的正道大侠、名门正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虚伪的伪君子。既然世人皆称他为外道,那他索性就做这天下最大的狂徒。
“呼——”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何成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阴阳缠绵决》在体内自动运转,七个女人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经脉中,化作一股股暖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他的力量源泉。
别人修炼靠天地灵气,靠苦修冥想;他修炼,靠的是枕边人,靠的是这红尘中的万丈软红。
“有意思。”何成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明天,汉军八旗总旗何成局,就要正式登场了。
而那些还在暗处窥伺的豺狼虎豹,很快就会明白,他们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疯子。
……
与此同时,广州知府衙门后宅。
一盏孤灯摇曳,余保纯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他的两个儿子,余光倬和余思诒,分立在两侧。
“父亲,何成局此人,真的可信吗?”余光倬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毕竟出身卑微,又是个……”
“又是个什么?”余保纯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依然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又是个邪修?又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
余光倬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你们兄弟俩,读书读傻了。”余保纯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我余保纯清廉自守?可这广州城的洋人、海商、旗人,哪个是好相与的?我需要一把刀,一把不怕脏、不怕黑、敢见血的刀。”
“何成局就是这把刀。”余保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他没有根基,没有靠山,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所以他只能忠于我。至于他用什么手段,怎么修炼,那是他自己的事。我要的,只是结果。”
“可是,万一他失控了呢?”余思诒担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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