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夜雨寄北
看天井上方的夜空,月光清冷如水,照得院子一片银白。水缸里的红鲤鱼甩了一下尾巴,溅起细小的水花。何成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今天教你,养鱼、抓鱼。”,伸手摸进小水沟,来回探索,秦舒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嗯嗯啊啊。”鱼儿啪嗒啪嗒拍打着水面,水打湿裤腿,何成局无奈脱掉,拿着水桶打水井,扑滋扑滋打水井,一用力水桶打满被提了上来。水流了一地,秦舒云呼吸急促说道,“谁让你怎么用力了,现在院子都是水。”两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意犹未尽的感觉,远处春香楼的笙歌早已歇了,整座广州城都沉在深夜的寂静里。
九月十五,余姚姚又去了观音庙。
何成局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没有去——自从收到那张纸条后,他再也没有在观音庙出现过。但余姚姚还是去了,一个人,连丫鬟都没带。她在观音像前跪了很久,然后坐在庙前榕树下的石凳上,一直坐到日上三竿。庙里的尼姑后来跟香客闲聊时说起这件事,说那位姑娘好像在等人,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最后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消息辗转传到何成局耳朵里时已经过了好几天。他正在后院跟王大栓一起劈柴,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一斧头劈下去,木柴裂成两半,断面整整齐齐。
九月十八,佛山的消息传到了广州城。
方世宏派去潮州的人动手了——不是劫货,是烧了方家在潮州的一座货仓。消息是方世宏亲自带到春香楼的,他坐在二楼雅间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何成局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酒。
“梁敬斋那个老狐狸,”方世宏咬牙切齿,“上次被劫了三万两银子的货,他不在广州城找我报仇,跑回佛山调人,绕了三百里水路,烧了我在潮州的一座货仓。货不值多少钱,但那座货仓是我在潮州的总仓。仓里有账本,账本上记了方家六条走私路线的明细。烧了倒好,一把火全没了。但梁敬斋放话出去——这只是开始。何二当家,这场仗现在不只是在广州城打了。它已经烧到了潮州,接下来还会烧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何成局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三爷接下来打算怎么打?”
方世宏一口喝干杯中酒,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怎么打?往死里打!他不是要跟我打消耗战吗?我奉陪!方家有六条走私船、三百多号兄弟,就算一座仓没了,根基还在。梁敬斋在佛山的冶铁炉,我已经派人去摸了。他烧我仓库,我炸他冶铁炉——看谁先撑不住!”
“三爷,梁敬斋烧你潮州仓库,其实是在激你。”何成局手指在桌上缓缓画着圈,“他激你分散兵力,把战场拉到他的地盘上。你炸冶铁炉正中他的下怀。我给你一个主意——把梁家赶出广州城,让他们在广州一单生意都做不了,一块铁都卖不出去。广州城是岭南的商贸中心,丢了广州,梁家就算守住佛山,也等于断了半条命。你不需要烧他的炉子,你只需要让整个广州城没人敢买梁家的铁器——官府采购、十三行需求、民间的菜刀锄头,全换成方家从潮州运来的闽铁。不出三个月,梁家自己就会降价倾销。到那时候,你再用低价吃掉他在广州城最后的铺面。”
方世宏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端起何成局给他重新倒满的酒杯,嘴角一点点翘起来:“何二当家,你这个人——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何成局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窗外雨声渐密,广州城的秋天终于在连绵的雨幕中露出了几分凉意。
六
九月二十,何成局去了一趟城外。
方家和梁家的战火烧得越来越旺,双方都有人死伤,广州城里的冶铁铺子接连关门,连带着春香楼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余三娘唉声叹气地翻着账本,说这个月又亏了。何成局没接话,因为他心里装的是另一件事——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余姚姚了。
观音庙里安安静静,榕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被雨水打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碎金。何成局站在庙门口往里看,正殿里空无一人,观音菩萨的泥金像依旧低眉垂目,唇边的微笑慈悲而超然。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他发现观音庙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刻着两行小字,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他蹲下来,用手指拂去字上的落叶,一字一字地读出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是何成局的笔迹。但不是何成局刻的。他从来没有在观音庙的台阶上刻过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余姚姚刻的。她把自己那双鞋垫上没绣完的下半句,刻在了他曾经走过的地方。
何成局蹲在台阶上,手指还按在“婵娟”两个字的最后一笔上。秋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浑然不觉。过了许久,他站起来,用袖子擦掉字面上的水渍,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回到柳花巷时天已经快黑了。秦舒云在门口等他,递上一封信。信封上盖着陈鹤年的私印,火漆封口。何成局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洪文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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