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章 佛山纳妾
声传来,正是阴雨天前夕。雷虎每一次移动,左脚落地都比右脚轻半拍,转身时重心始终不敢完全放在左腿。
何成局开始专门往雷虎左侧绕,逼他用左腿支撑转身。绕到第三圈时雷虎的左膝终于吃不住力,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何成局等的就是这个破绽——他欺身直入,短刀自下而上疾挑。雷虎仓促间用斧柄挡开这刀,但何成局以刀为饵,真正的杀招在脚下——短刀刺向雷虎面门的同时,一记扫腿狠狠踢在雷虎左膝侧面。骨裂声在夜空中清晰可闻,雷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大斧往地上一撑才没有倒下。
何成局没有停顿。武者四阶的内劲全力灌注于笑面虎短刀刀刃之上,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芒——内劲外放。这股气芒虽然只能透出刀锋半寸,但半寸就够了。短刀切入巨斧的格挡间隙,一刀砍在雷虎的斧柄上。宽刃大斧的木柄被震得脱手飞出,撞在石壁上断成两截。
雷虎单膝跪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何成局站在他面前,刀刃贴着雷虎的脖子,新突破的武者四阶内劲透过刀锋渗入皮肤。他没有笑。
“这一刀,是巧儿的。”
笑面虎短刀划过雷虎的喉咙,干净利落。雷虎仰面倒地,血从喉咙上的刀口涌出来,浸入碎石地面,很快被干涸的矿渣吸干。
何成局退后几步,靠在石壁上喘了好一阵。四阶的内劲在刚才那场搏杀中几乎消耗殆尽,丹田里空空荡荡的,但心里有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休息够了之后将两个亲随拖到矿坑入口的隐蔽处——只是打晕,过一两个时辰自然会醒。雷虎的尸体则留在原地,旁边放着那把断成两截的巨斧。
月亮钻进云层的时候,何成局离开了矿场。他没有走大路,沿着矿场后面的小山路绕回了石湾镇。他在那间废弃的窑炉房里洗掉了身上的血迹,把夜行衣烧了,换上平时的青布长衫。笑面虎短刀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挂在腰间,刀柄上的黑布换了新的。
秦舒云坐在草席上看着他做这一切,从始至终没有问一句话。等他收拾停当在她对面坐下,她才开口:“明天回广州?”
何成局点了点头:“你跟我一起走。”
秦舒云看了他一会儿,低头把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旧毛笔,用布包好放进包袱里。她已经知道了何成局在春香楼有三位小妾,也知道了他来佛山最初的目的。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又改了主意”——对她来说,一笔交易就是一笔交易。
这是交易。但交易里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生长,她也说不清楚。
晚上,两个人又互动阴阳缠绵决,秦舒云熟练了很多,一深两浅呼吸吐纳缠绵决,有时候敏感了,亨出声音来一阵一阵的。
次日一早,何成局带着秦舒云登上范老六的船。清晨的珠江上薄雾未散,佛山城在雾里若隐若现。范老六撑着篙,嘴里哼着那首永远不成调的渔歌,歌声被江风吹散,断断续续。
何成局坐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佛山。太阳正在升起,石湾镇的高炉黑烟在晨光里变成了淡金色。秦舒云坐在船篷里,手里握着那支旧毛笔,望着渐渐远去的佛山港。她跪在菜市口卖身葬父的时候没哭,父亲下葬的时候也没哭,但船过佛山水闸、熟悉的河岸线在视野里迅速后退时,她忽然把脸埋进包袱布里,肩膀微微发颤。何成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壶热的茶放在她手边。
船到广州时又是黄昏。柳花巷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春香楼的丝竹声从巷口就能听到。何成局推开大门,龚文的算盘珠子停了,余三娘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姑娘们从二楼探出头,张颜第一个开口:“怎么又黑了一圈?佛山太阳比广州大?”
何成局把秦舒云从身后拉出来,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秦舒云。以后住后院,帮她安排一下。”余三娘的目光在秦舒云身上停了片刻,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厨房有现成的热水可以洗澡,后院空着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秦舒云站在春香楼的大堂里,身后是柳花巷的灯火,面前是一群七嘴八舌的陌生女人。她握着旧毛笔的手指微微发白,但腰板依然挺得很直。她朝余三娘微微鞠了一躬,跟着龚文往后院走去。
何成局在大堂里站了片刻,然后上楼推开了苏筱房间的门。周巧儿靠在床头,手掌上缠着新换的纱布,正用左手笨拙地在绣绷上戳一朵不成形的花。赵麦穗坐在床边帮她分丝线,沈小荷蹲在地上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剥好放进小瓷碗里。听到门响,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当家的。”周巧儿放下绣绷,朝他笑了一下。
何成局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她手掌上的纱布。纱布是白的,没有渗血。然后他端起赵麦穗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在满屋花生米和丝线的气味里开了口:“雷虎死了。”
周巧儿的绣花针停了一下。赵麦穗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沈小荷剥花生的手顿了一瞬。但没有人说话,她们只是看着何成局,等他继续说。何成局没有往下说细节,只是把周巧儿膝上的绣绷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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