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行山的脊梁与欧洲的惊雷
一生来写它。”
小王和小李护送她到国统区边界。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情谊。小王送她一把匕首,是自己打的:“刻大姐,路上防身。”小李送她一颗子弹壳,磨成了哨子:“需要帮忙,就吹响它,山里人能听见。”
刻律德菈收下礼物,深深鞠躬。她没什么可送的,把随身带的钢笔给了小王,手表给了小李——在根据地,这些都是稀罕物。
“好好活着,多打鬼子。”她说。
“刻大姐也是,多写文章,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在抗战。”
分别时,三人都红了眼眶。战争中的情谊,格外珍贵。
回重庆的路比来时更艰难。日军加强了对交通线的封锁,沿途多了许多检查站。刻律德菈的记者证起了作用,但盘查依然严格。有两次,她藏在衣服内衬的笔记本差点被发现,幸亏她装作咳嗽蒙混过关。
十月初,她终于回到重庆。雾都依旧笼罩在阴霾中,轰炸依旧频繁,但她的心境已经不同。
她在重庆郊区租了间房子,离市区稍远,但相对安全。房子带个小院,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垦土地,把从延安带回的种子种下:辣椒、西红柿、土豆。还养了几只鸡,每天能收几个蛋。
邻居们好奇这个外国女人为什么自己种地。刻律德菈解释:“在延安学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恢复了记者生活,但报道的角度变了。以前她写重庆的轰炸、政府的宣言、国际的援助;现在她写延安的歌声、八路军的战术、老百姓的坚韧。她的文章在外国报刊上发表,标题醒目:
《地下的中国:游击队如何在敌后生存》 《黄土上的星火:一个意大利记者眼中的红色根据地》 《不只是战争:中国农民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些文章引起了不少关注,也招来了一些麻烦。中统的人找过她,委婉地提醒“注意报道口径”;军统的魏大铭也约她喝茶,旁敲侧击地问延安的情况。刻律德菈一律回答:“我只报道事实。”
深秋的一天,卖花女小梅和母亲王氏突然来访。她们不是两个人,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男孩——是王氏的弟弟和外甥,从宜昌逃难来的。
“阿姨,我们没地方去了。”小梅怯生生地说,“舅舅在宜昌的店铺被炸了,只好来重庆投靠我们。可我们住的地方太小……”
刻律德菈看着这一家四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惶恐。战争制造了太多这样的难民,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现在连相对安全的宜昌也不安全了。
“住我这里吧。”她说,“院子大,可以再搭间棚屋。”
她帮他们在院里搭了间简易房,虽然小,但能遮风挡雨。王氏的弟弟叫王老四,木匠手艺,主动帮忙修葺房屋;外甥叫狗娃,十岁,机灵懂事,帮刻律德菈喂鸡种菜。
家里多了人,热闹了,也更有生气了。刻律德菈教小梅和狗娃认字,王老四帮她打制书架,王氏负责做饭。这个小院,成了战火中的一方净土。
九、沙盘上的欧洲
1939年冬天,欧洲战局急剧变化。
刻律德菈订阅了所有能买到的外国报刊,每天在院子里摆弄沙盘——用泥土堆出欧洲地形,用小木块代表军队。王老四帮她做了精致的兵棋:德国是黑十字,法国是三色旗,英国是米字旗。
狗娃对这个沙盘很感兴趣,经常蹲在旁边看。
“大姐姐,这是什么?”他指着代表马奇诺防线的小木条。
“这是法国的防线,很长很坚固,德国人打不进来。”
“那德国人怎么办?”
刻律德菈愣住了。是啊,德国人怎么办?马奇诺防线确实坚固,但防线是死的。如果她是德军指挥官,会怎么做?
她盯着沙盘,脑海里闪过湖南口音老人的话:“也许下一步就是突袭丹麦和挪威,控制北海。然后绕过马奇诺防线,从北边打进去。”
丹麦、挪威、然后比利时、荷兰——低地国家。如果从这里突破,就能绕过马奇诺防线,直插法国腹地。英法联军的主力都在防线后面,侧翼完全暴露……
“可以绕开正面,大姐姐。”狗娃天真地说,小手在沙盘上划了一条弧线,“从旁边走,不就行了?”
童言无忌,却道破了天机。
刻律德菈猛地站起,把狗娃吓了一跳。她盯着那条弧线,越想越有可能。德国陆军擅长机动,装甲部队更是王牌。如果绕过马奇诺防线,穿过阿登森林——那里被认为坦克无法通过,但真是这样吗?
她冲进屋里,翻出所有关于欧洲军事地理的资料。阿登森林,位于比利时东南、卢森堡北部和法国东北部,地形复杂,森林密布,法国人认为这里是天然屏障。但如果是轻型装甲部队,在工兵配合下,能否快速通过?
“如果我是古德里安(德国装甲兵之父)……”刻律德菈喃喃自语,“我会赌一把。赌法国人认为这里不可能通过,赌英法联军反应迟钝,赌我的装甲师能在对方醒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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