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行山的脊梁与欧洲的惊雷




    训练场上,士兵们在练队列,步伐整齐,但缺少杀气。刻律德菈问:“为什么不练战术动作?”

    参谋尴尬地说:“上峰有令,要练好军容,展示国军威仪。”

    防区里,碉堡修得很坚固,但位置呆板,容易被炮火覆盖。刻律德菈问:“为什么不修得更隐蔽些?”

    参谋更尴尬了:“这是按图纸修的,不能随便改。”

    最让刻律德菈震惊的是军民关系。她看到一个士兵在集市上强拿老乡的鸡蛋,老乡不敢说话;看到一个军官骑马撞翻了菜摊,扬长而去;看到老百姓见到当兵的都低头快步走开,像躲瘟神。

    “你们和老百姓的关系……”刻律德菈试探着问。

    参谋苦笑:“没办法,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老百姓不懂事,总要我们保护,出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刻律德菈想起在八路军根据地的情景:战士帮老乡挑水,老乡给战士送鞋;干部和群众同吃同住,有说有笑。同样是军队,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晚上,张团长设宴招待。菜很丰盛:鸡鸭鱼肉,还有酒。刻律德菈吃不下,只动了几筷子。

    “张团长,我有个问题。”刻律德菈放下筷子,“八路军在敌后发展很快,你们为什么不学学他们的打法?”

    张团长脸色变了变,喝了口酒,叹气:“记者小姐,你是外国人,不懂中国的事。八路军那套,我们学不来。”

    “为什么?”

    “第一,上峰不让。”张团长压低声音,“阎长官说了,保存实力最重要。和鬼子硬拼,拼光了怎么办?第二,八路军跟老百姓穿一条裤子,我们行吗?当兵就要吃粮,吃粮就要征粮,征粮就会得罪老百姓。第三……”

    他欲言又止,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刻律德菈明白了。不是战术问题,是根本问题:为谁打仗?依靠谁打仗?八路军是为老百姓打仗,依靠老百姓支持;晋绥军是为军阀打仗,依靠武力维持。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她在晋绥军防区只待了两天,就匆匆离开。不是怕危险,而是压抑——那种死气沉沉、无所作为、脱离群众的氛围,让她窒息。

    回八路军的路上,她经过一个村庄。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游戏,唱着她熟悉的歌谣:

    “八路军,独立营,谁参加来谁光荣……”

    孩子们看到她,停下来好奇地打量。刻律德菈掏出几块糖——这是她从重庆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吃。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有个大胆的问:“阿姨,你是八路吗?”

    “我是八路的朋友。”刻律德菈蹲下身,“你们喜欢八路吗?”

    “喜欢!”孩子们齐声说,“八路打鬼子,还给俺们分田!”

    “那晋绥军呢?”

    孩子们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大胆的孩子小声说:“他们抢东西。”

    刻律德菈摸摸孩子的头,心里五味杂陈。连孩子都懂的道理,那些大人为什么不懂?

    六、归途与思考

    八月底,刻律德菈返回延安。

    两个月的山西之行,让她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加锐利。她看到了另一个中国:不是重庆的官僚中国,不是上海的租界中国,而是黄土高原上、太行山深处、浴血奋战的中国。

    回到延安的那天,她直接去找湖南口音的老人。老人正在窑洞前收辣椒,见她来了,笑着招呼:“我们的国际友人回来了!晒黑了,也结实了。”

    刻律德菈帮他把辣椒串挂起来,一串串红艳艳的辣椒,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她汇报了见闻:115师的坚韧,120师的豪爽,129师的智慧,还有晋绥军的困境。

    老人听得很认真,手里择着辣椒,偶尔插话问细节:“115师的伙食怎么样?一天几顿?”“120师的地道,防水怎么解决?”“129师的伤员,后送渠道畅通吗?”

    刻律德菈一一回答。她发现老人关心的都是具体问题:战士吃不吃得饱,伤员得不得得到救治,老百姓有没有受益。没有空话套话,句句实在。

    最后她说:“我看到了两支不同的军队:一支与人民血肉相连,在艰苦中创造奇迹;一支固守旧式思维,在被动中消耗。不是武器的问题,不是战术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老人点点头,拿起一个辣椒:“你看到了本质。战争胜负,不光是武器和战术,更是人心向背。国民党为什么打不过日本人?因为他们脱离群众。我们为什么能在敌后坚持?因为我们和群众是一家人。”

    他把辣椒掰开,露出里面的籽:“你看这辣椒,长在咱们陕北的土里,虽然小,但够辣。鬼子吃一口,能辣出眼泪。咱们八路军就是这辣椒——看着不起眼,但能辣得鬼子睡不着觉。”

    刻律德菈笑了。这个比喻很贴切,也很中国——用日常的事物说明深刻的道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老人问。

    “我想写一本书。”刻律德菈说,“关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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