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城的毒蛇
吗?”魏大铭问。
“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样本。”池步洲看向刻律德菈,“你还能继续监听吗?”
“可以。但我需要更好的设备,以及……”刻律德菈直视对方,“保护。如果真有间谍,他们很可能有反监听能力。一旦发现被追踪,我的处境会很危险。”
魏大铭沉吟片刻:“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监听点。设备也可以提供——比你现在的更专业。但你必须把全部记录交给我们,不能私自行动。”
“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破获了这个间谍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作为记者,这是重要的新闻。”
“可以。”
谈判达成了。刻律德菈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卷入多大的漩涡,但直觉告诉她:这条毒蛇必须被揪出来,否则重庆每一声爆炸,都会有无数无辜者丧命。
接下来的两周,刻律德菈的生活进入一种紧张的节奏。
每天白天,她继续记者工作,采访轰炸受害者,撰写关于重庆军民抵抗精神的报道。她故意在文章中提及“防空系统的不足”和“可能的间谍活动”,既是为将来报道埋伏笔,也是想看看能否引蛇出洞。
夜晚,她与军统的技术人员一起监听。军统提供了更先进的设备:一台美制RCA短波接收机,灵敏度极高;一套德制录音装置,可以将电波信号记录在钢丝上;还有专门的测向仪,可以大致确定信号源方向。
池步洲亲自参与了几次监听。这个年轻的天才工作时极其专注,可以连续几个小时不离开座位,不吃不喝。刻律德菈观察到,他对数字和规律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有时只听一遍摩尔斯电码,就能说出发报员的特征:是新手还是老手,是否紧张,甚至可能的身高体重(因为按键力度和节奏与肌肉习惯有关)。
“这个发报员是左撇子。”有一次,池步洲突然说,“而且受过专业训练,可能是军方背景。”
刻律德菈惊讶:“你怎么知道?”
“每组电码的起始和结束有细微的不均匀。左撇子敲击电键时,力度分布和右撇子不同。至于军方背景……他的发报节奏完全按照日本陆军通讯手册的标准,误差不超过0.1秒。只有长期训练才能达到这种机械般的精确。”
刻律德菈对这位年轻的中国专家刮目相看。在西班牙,她也接触过密码破译人员,但像池步洲这样将技术与直觉结合得如此精妙的,实属罕见。
6月18日晚,突破来了。
那晚重庆下着小雨,能见度很低。按照经验,日军不会在这种天气轰炸。但凌晨三点,那个幽灵信号再次出现——而且比以往更久,持续了八分钟。
“他在发送重要情报。”池步洲边记录边说,“长度是平时的两倍。”
更关键的是,这次测向仪给出了相对清晰的方向:信号源在重庆下半城,靠近储奇门一带。那里是码头区,人员复杂,鱼龙混杂。
魏大铭当机立断,派出一组便衣特务前往该区域秘密排查。刻律德菈要求同行,被拒绝。
“太危险。如果是专业间谍,周围一定有警戒。”魏大铭说,“你留在这里,继续监听。如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刻律德菈同意了。但她没有完全听话——第二天,她以记者身份前往储奇门,采访码头工人和附近居民。她想了解那片区域的日常生活,寻找任何异常。
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她遇到了一个卖香烟的小男孩,大约十岁,眼睛很亮。
“阿姨,买烟吗?”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这儿还有别的好东西……情报,日本人的情报。”
刻律德菈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保持平静:“什么情报?”
男孩左右看看,凑得更近:“我知道有个地方,晚上总有人进去,天亮才出来。里面有机器响,像电报机。”
“在哪里?”
男孩伸出脏兮兮的手:“两块大洋。”
刻律德菈给了他钱。男孩指向巷子深处一栋两层木楼:“最里面那家,姓刘。但刘老头三个月前就搬走了,现在住的是个外地人,说是做药材生意,可从来没见药材进出。”
刻律德菈记下地址,又给了男孩一块大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迅速离开,绕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然后找到公用电话,拨通了魏大铭给她的紧急号码。
军统的动作很快。
接到刻律德菈的情报后,他们暗中监视那栋木楼三天,确认了可疑之处:住在里面的男人自称“李先生”,四十多岁,左手有些不便(印证了池步洲左撇子的判断);他白天很少出门,晚上房间里有微弱灯光;邻居反映曾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像发电报;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垃圾中发现烧毁的纸灰,其中一片未烧尽的纸上隐约有数字痕迹。
6月22日,魏大铭决定收网。
行动在凌晨两点进行,正是间谍通常发报的时间。十二名便衣特务包围木楼,两人守住前后门,四人爬上隔壁屋顶控制制高点,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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