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个炼狱
了五分钟才挣扎出来。
更糟的是,德军开始使用新武器。
“***!”布朗突然大喊。
刻律德拉透过观察缝看到,几个德国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手里拿着*****。长长的火舌喷向坦克,虽然无法穿透装甲,但高温让车内温度骤升。
“关闭所有通风口!”布朗下令。
车内变成真正的烤箱。温度超过五十度,汗水瞬间湿透衣服,呼吸变得困难。汽油味混合着汗味和火药味,令人作呕。
刻律德拉感到头晕,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看到另一个东西——反坦克枪。德军士兵架起粗大的步枪,专门设计用来穿透坦克装甲。
“十点钟方向,反坦克枪!”她大喊。
炮手转动炮塔,但太慢了。反坦克枪开火,子弹击中B17号前装甲,没有穿透,但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第二发打在履带上,幸运的是没有打断。
炮手终于瞄准,机枪扫射,打倒了那个反坦克枪小组。
但危机接踵而至。前方出现反坦克壕——一道宽约四米、深两米的壕沟,专门用来反坦克。
“工兵!我们需要工兵铺设通道!”布朗对着无线电大喊。
但工兵被压制在后方。德军机枪封锁了通往壕沟的路线,工兵无法前进。
坦克停在壕沟前,成为活靶子。德军火力集中过来,子弹和炮弹不断击中车体。
“倒车!倒车!”布朗下令。
但倒车同样困难。泥浆太深,履带空转,溅起泥浆。
刻律德拉看到右侧的B21号坦克试图强行通过壕沟——它加速冲刺,但壕沟边缘塌陷,坦克前半部分栽进沟里,后半部分翘起,无法动弹。德军机枪立刻集中火力射击它的底部装甲,那里相对薄弱。
“呼叫炮火!压制壕沟对面的火力!”布朗对刻律德拉喊。
刻律德拉快速计算坐标,通过无线电呼叫。但回应令人绝望:“炮火支援需要十分钟准备!你们必须坚持!”
十分钟。在这个火力密度下,十分钟意味着死亡。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队步兵从后方冲上来,不是英军,而是法军殖民地部队——塞内加尔步兵。他们穿着深蓝色军装,端着刺刀,在泥浆中奔跑,无视机枪扫射。
“他们在干什么?”驾驶员惊呼。
那些塞内加尔士兵冲向反坦克壕,有的直接跳进沟里,用身体搭成人桥;有的冲向德军机枪阵地,用手榴弹和刺刀发起自杀式冲锋。
刻律德拉从观察缝中看到,一个塞内加尔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机枪堡垒,在爆炸中与敌人同归于尽。另一群士兵跳进壕沟,在齐胸深的泥水中,用肩膀顶起木板,为坦克铺设通道。
“前进!趁现在!”布朗嘶吼。
驾驶员猛推操纵杆,坦克碾过那些士兵用生命铺就的通道,颠簸着越过反坦克壕。其他坦克也跟上来。
越过壕沟,前方是德军第二道防线,防御相对薄弱。坦克的火力开始发挥作用,逐一清除机枪点,为后续步兵开路。
但刻律德拉无法忘记刚才那一幕。那些塞内加尔士兵,来自遥远的非洲殖民地,为了一场与他们无关的战争,在这片欧洲的泥泞中献出生命。为了什么?为了法国的荣耀?为了殖民帝国的利益?
她想起列宁小册子里的话:帝国主义不仅压迫本国无产阶级,也压迫殖民地人民,并驱使他们在帝国主义战争中互相残杀。
下午两点,进攻停止。英法联军推进了不到一公里,代价是两千多人伤亡,四辆坦克损毁。博蒙阿梅尔村依然在德军手中。
B17号坦克撤回后方时,已经伤痕累累:左侧履带部分损坏,前装甲有三个弹孔(幸运的是没有穿透),炮塔转动机构卡滞。车组人员精疲力尽,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汗水和泥浆的混合物。
刻律德拉爬出坦克时,腿一软,跪在泥地里。她剧烈咳嗽,吐出黑色的痰——那是吸入的烟尘和机油混合物。
欧文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壶:“还活着,不错。”
刻律德拉喝了一大口,水里有铁锈味,但此刻如甘露。
“那些塞内加尔士兵……”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欧文沉默片刻:“他们总是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法国军官认为他们‘不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刻律德拉低声说。
欧文点点头,点燃两支烟,递给她一支。刻律德拉接过——这是她第一次抽烟,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咳嗽,但某种奇异的平静随之而来。
“战争就是这样。”欧文看着远处燃烧的战场,“用一部分人的死,换取另一部分人的生。用殖民地士兵的死,换取欧洲士兵的生。用穷人的死,换取富人的利益。”
刻律德拉惊讶地看着他。这些话,几乎就是列宁思想的通俗版本。
欧文注意到她的目光,苦笑:“怎么,以为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我们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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