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着列车行驶,天色越来越暗,包厢内的煤气灯亮了。

    奈布拉在火车进入伦敦东部时,合上了手里的《小行星力学》。

    终于,历时半个多月,陆陆续续地把这本书看完了。

    结合近二十年大众读者的阅读偏好,这书的销量不垫底才怪。

    莫里亚蒂笔下的文字与大众之间的距离,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奈布拉敢断言,以莫里亚蒂式写文,绝无可能成为当今畅销书作家。

    投稿给上辈子她所知的学术期刊,只要主编们不被外力胁迫,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拒稿。

    《小行星力学》不是简单的语言枯燥乏味,而是遣词诘屈聱牙,行文晦涩诡谲。

    作者故意把核心理论藏在迷宫里。

    故布疑阵,设置重重危险。在众多通道中,有且仅有一条是通往正确答案的路。

    奈布拉又瞥了一眼《小行星力学》。

    毫无疑问,这本书的文字冰冷。

    她却仿佛穿过重重时光,与作者二十多年前落笔时的一缕灼.热呼吸共鸣了。

    莫里亚蒂写书,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享受着读者们处处碰壁的感觉。

    那是一种兴奋的快感,令人指尖颤动,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奈布拉:是自己想多了吗?

    “各位旅客请注意。”

    列车员的声音在包厢外响起。

    “大约十分钟后,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请整理好行李,避免遗漏个人物品。”

    奈布拉不再继续思考刚才的疑问。

    目前没精力查证一位素未谋面的作者二十年前是怎么想的。

    华生听到列车员的提醒,将书签夹到当前阅览页面,把合订刊收好。

    抬头,看到对座把书放回拎包里。他没看全书名,只瞥见“小行星”一词。

    华生暗暗肯定自己的文艺创作力。

    果然,有叫错的人名,没起错的外号。

    上车时,将陌生女士的眼睛比作幽灵般的绿色极光。

    这会恰好对上了,女士沿途一直在看天文学的书。

    研究天文学的女士很少,这位陌生人是受谁的影响呢?

    从她的纯黑衣帽着装判断,家中有长辈去世了,死者是做天文研究的吗?

    华生又发散联想了。

    深冬的夜,北风吹得凶。

    年轻姑娘站在窗边遥望天际。

    群星闪烁,某颗是逝去的家人。曾经近在身旁,如今只能远远悼念。

    华生为这哀伤一幕默默叹息。青年丧亲,多么锥心的痛苦。

    奈布拉眼看对坐疑似军医的男士努力保持神色自然,但他眼中的怜悯出卖了他的心。

    “先生,您觉得《自然》的合订刊如何?”

    奈布拉主动打破车厢安静。

    怪她的善良作祟,不让对方深陷脱轨臆想制造出的悲伤沼泽。

    华生一愣。

    他正想到人在悲伤的时候难免多喝两杯消愁,可是烈酒伤身,他该推荐哪款酒饮更合适?

    “《自然》的合订刊如何?”

    华生重复了一遍问题,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别扭。

    在通往伦敦的火车上,陌生人之间的闲谈居然不是从天气开始?

    奈布拉像是生怕对方不理解,好心补充提问:

    “据说大不列颠的前沿学术刊物,以《皇家学会哲学汇刊》为尊。为什么您会选择阅读《自然》杂志呢?”①

    这话问得过于顺理成章,完全无视英国陌生人聊天先谈天气的传统。

    华生下意识坐得更直,不知怎么地也彻底忘了天气。

    好像回到博士毕业前夕,被导师发问的现场。

    “《皇家学会哲学汇刊》创刊两百多年,确实是自然科学界的文字圣殿,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最高科学标准。

    只是近几十年的自然科学发展速度太快,不同学科的新兴理论涌现,让包罗万象的《哲学汇刊》有些力不从心。

    在严格的审核制度之下,期刊发行速度不稳定,从投稿到出版的时间拖得太长了。

    当读者们看到新一期《哲学汇刊》时,所谓新闻往往已经变成旧闻,让科学发现所需的时效性大打折扣。”

    华生像在做报告,认真回答了一长串。

    说完,后知后觉自己讲得太严肃。

    这是在车厢里与陌生女士闲聊,不是在大学答导师问。

    他试图调动气氛,“如果要看具体实验数据,可以读《哲学汇刊》。

    想了解最新的科学发现,《自然》更合适。它还设有「读者来信」板块,大家能畅聊各种日常生活趣闻。”

    华生补充了这段,又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回事?今天他的社交技能被无故封印了。

    好像感到无形压力,说的话都是干巴巴的,没能成功活跃气氛。

    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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