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望海
习惯?"
"他有个藏东西的地方。"铁兴说,"我小时候撞见过一回,他从墙角的砖头后面拿东西。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动那里。"
他走到墙角,蹲下,伸手在门槛底下摸索。没摸到东西,他又沿着墙根摸过去,指节在青砖上轻轻敲,一块一块地敲。
敲了几块,都不是。他停下来,想了想,又往左边挪了挪,接着敲。
殷蕊好奇地压低声音:"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苏尘说。
铁兴摸到墙角一块青砖,指节在上面敲了两下,声音有点空。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随身的小刀,用刀尖沿着砖缝撬了撬,砖松动,被他抽了出来。
砖后面是空的。
铁兴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探手进去,摸出一个油布包来。油布包得严严实实,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摞书。
纸页泛黄,有的卷了边,封皮上用墨写着字——《百锻门铸器要略》《炉火经》,还有几本没有封皮,只在头一页写着字,是手抄的。
铁兴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过去,手有点抖。有几页画着炉子的图样,有几页是锤法的分解,笔迹潦草,却一笔一画都认得出来。
郑砺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看见那摞书,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师父的笔迹。"
铁兴没抬头。
他翻到一本的末页,停住了,手指压在纸页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风从破了的窗洞灌进来,吹得纸页翘起一角。铁兴伸手,把纸页按平,一本一本重新包好,塞回那个墙洞里,把砖塞回去,又用脚踢了点土掩上。
"不带走吗?"殷蕊问。
"现在不。"铁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等走的时候再来拿。放这儿,比带在身上安全。"
郑砺点了点头:"对,先放着。这两年,这院子就没人来过,这才能一直留在这。"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来。"郑砺又说。
铁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重建百锻门那事——"郑砺开口,"算我一个。"
铁兴看他。
"邵平他们都应了。"郑砺说,"我这个当师兄的,总不能落在后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望了望院子,然后把门带上,门轴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出了巷子,继续往西走。
铁兴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些。郑砺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没说话。
殷蕊跟在后面,轻声问苏尘:"那些书……是他师父藏的?"
"嗯。"苏尘说,"应该怕被人搜走,先藏进了墙里。"
殷蕊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
苏尘问郑砺:"那个幸存者,叫什么?"
"阿芦,何阿芦。我听说有一个门派与百锻门有一样的遭遇,那个门派叫望海阁。"郑砺说,"之后便一直打听望海阁的事,后来打听到,城外住着个望海阁的姑娘。"
"头一回见她,她隔着门缝看我,不敢开门。"郑砺说,"我说我是百锻门的,她才把门开了一条缝,但也只告诉了我一些事,其他具体的她不敢说。"
又走了一程,远远看见了西城门。
出了城门走了一段,接着往南离开官道走小道,那里是大片的荒地。路两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零星几间土屋,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烟。
郑砺带着他们,沿一条土路走了一截,在一间土屋前停下来。
土屋的院墙矮,屋后有一小片菜地,种着几垄菜。屋前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一个姑娘正蹲在门口择菜。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郑砺,愣了一下:"郑大哥?"
"阿芦。"郑砺说,"我带了人来。"
那姑娘的目光落在郑砺身后——苏尘、铁兴、殷蕊、段薇。她手里的菜停住了,警惕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郑砺说:"这位是我师弟,铁兴,这三位是他的朋友,而这位,是瀚北王世子。"
"世子殿下?"阿芦惊讶地看向苏尘。
"嗯,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阿芦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把门推开:"……进来坐吧。"
屋子小,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墙角堆着些晒干的野菜。墙上拉着一根绳,挂着几件旧衣裳,洗得都发白了。
靠窗的小桌上,放着一块磨了一半的海玉,旁边搁着凿子和砂石。
殷蕊看见了,问:"这海玉,是你磨的?"
"嗯。"阿芦说,"闲着的时候磨的。小姐教我的。"
殷蕊没有再问。
阿芦给几人搬了凳子,又拿碗倒了水,一人递了一碗。
殷蕊接过碗:"多谢。"
阿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谢。"
递到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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