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晋级
目光其实落在擂台上。
“今天的最后一场,到你了。”陆辞说。
晏寥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看向陆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
“嗯。”
他动了一下——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一个坐姿。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换成了稍微坐直了一点,但也只是直了那么一点点,从“快要睡着”换成了“还没睡但也不想醒”的程度。
铁兴看到他这个反应,啧了一声:“你这么不想打,要不我替你上场?”
“你能打?”晏寥问。
“不能。”铁兴说得很干脆,“但我能替你上去认输,省你一趟路。”
晏寥看了他一眼:“不用。”
铁兴还想说什么,但殷蕊先开了口:“行了,别逗他了。”她看向晏寥,“骨煞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仇屠。”段薇接了一句,“八强名单上写着,骨煞门仇屠。”
“对,仇屠。”殷蕊说,“骨煞门的打法我看过几场,都是近身猛攻型。你小心点,别被他近身了。”
晏寥听完,没有回话。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慢悠悠的,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八强赛,倒像是午睡醒了之后起来倒杯水喝。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师兄,清醒些,别在擂台上睡着了!”温小草一边看着晏寥离开一边大声喊着。
晏寥没有停顿离开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铁兴看着关上的门,开口说了一句:“他能醒着打完吗?”
没有人接他的话。
擂台上,裁判已经站到了中央。
“地阶八强赛第四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入口通道,“溟夜幽府,晏寥,对,骨煞门,仇屠。”
话音刚落,右侧通道里先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仇屠的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步子重得很——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能听到闷实的脚步声。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粗布短衣,露出的前臂和小腿肤色偏白,不是因为不晒太阳,是因为骨煞门的弟子常年炼骨导致的。
他右手拖着一根兽骨做成的大棒子。
那骨头棒子约莫有成人小臂粗,长度快到他的膝盖,颜色发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兽骨原本的骨节凸起。棒子末端粗糙,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像是直接从什么野兽身上拆下来就没加工过。他拖着走的时候,棒子在擂台石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走到擂台中央,把那根骨头棒子往肩上一扛。
包房里,铁兴看到那根棒子,愣了一瞬。
“……那就是骨煞门的兵器?”他说。
“应该是兽骨。”陆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根骨头棒子上,“骨煞门以骨为器,会把骨煞城外荒野上的兽骨挑选出适合的,然后打磨成顺手的样子当兵器使。”
“那根棒子打磨了吗?”铁兴问,“我看着就是一根骨头在地上捡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晏寥也从左侧通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跟仇屠完全是两个极端——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像一片落叶被风轻轻推到擂台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布料不宽不窄,看着比普通腰带厚实一些。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仇屠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仇屠看了他一眼,扛着骨头棒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溟夜幽府的。”仇屠说。他的声音比他的人低沉,像闷在胸腔里说话。
“嗯。”晏寥应了一声。
仇屠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正好我想见识一下,同为八大派血修的溟夜,究竟与我们骨煞门有何不同。”
他说完,把肩上的骨头棒子放了下来,握在右手上,棒尖朝前指向晏寥,摆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晏寥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拔剑。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没有起手的架势,没有战斗的准备动作,就那么站着。
仇屠看了他两息,也不等了。
他右脚在擂台石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正面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沉实的力道,擂台石面在他的脚下发出闷响。他冲到晏寥面前约莫两步的距离时,右手的骨头棒子抡了起来——自上而下,一棒子朝晏寥的脑袋砸了下来。
棒子带起的风声又沉又闷,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来。
晏寥没有硬接。
他在棒子落下来的前一瞬,脚下微微往左偏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那根骨头棒子擦着他的右肩落了下去。棒子砸在擂台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石面上留下了几道细碎的白痕。
一棒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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