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何延章


会。之后他那双常年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不是平时那种掀一条缝——是真正地睁开了。他看着苏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夭夭。

    “难道他真是——?”

    夭夭没有回答他。她抬起手,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晏寥看着那个手势,嘴皮子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苏尘——那人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背挺得很直。

    他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翻了一遍。

    苏尘。

    结丹境。

    瀚北王世子。

    晏寥的脚步慢了半拍。他在心里把这个身份和这个人重新配了一下——那个在陶家旧宅一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那个在客栈喝粥问他血气来源的人、那个在当铺后院对着地图看半天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

    “接下来怎么办?”

    苏尘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先去你之前去的那个药铺看看。”

    “回春堂?”

    “看看有没有遗落的线索。”

    晏寥沉默了一下。

    “我能翻的都翻过了,除了那本账册啥都没有。柜台、抽屉、药柜、地上——连药柜底下的缝隙都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有。那铺子空了,连一张有用的纸都没留下。那本账册还是多亏我眼睛好看到一个暗格才找出来的。”

    苏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平平的,没有凶,没有威胁,但晏寥看懂了——这表情的意思是不许拒绝。

    晏寥把嘴闭上了。他耸了一下肩,动作很轻,像是说“行行行,你说去就去吧”。然后他慢吞吞地跟了上来。

    夭夭走在苏尘身侧,偏过头看了晏寥一眼。

    “你翻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晏寥想了想。

    “没有。就是一间空铺子。”

    “有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我是说,在你之前?”

    晏寥的步子停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柜台上都是灰,地上也是灰,看不出在我之前有没有人去过。”

    夭夭没有再问了。

    三人转道往西街走。

    回春堂在明州西街的尽头。铺面不大,门板关着,上面贴了一张褪了色的封条,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风吹得微微抖动。门口的石阶缝里长出了几根野草,灰扑扑的。

    苏尘在门口站定,抬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没锁——封条是贴着的,但门板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他侧身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很暗,只有屋顶瓦片缝隙里漏下来的几道细光,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灰尘。柜台横在屋中间,台面上落了一层灰,上面留着一些杂乱的痕迹——有手掌印、有胳膊蹭过的印子,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长条痕迹,大概是晏寥上次来的时候翻的。

    几排药柜靠在墙上,抽屉大多半开着。有的抽屉是空的,里面只剩一层灰褐色的药渣粉末;有的抽屉里还剩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药材碎屑,干枯发黑,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了。地上散落着碎纸片和断了的草绳,还有一些碎瓷片——大概是原来装药膏的罐子被打碎了。

    晏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说了,翻过了。”

    苏尘没有理他。他走进铺子,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碎纸片,尽量不破坏原有的痕迹。他的目光先扫了一遍柜台——台面上的手印有三四个,大小不一,应该都是晏寥一个人的。他又绕到柜台后面,拉开剩下的几个抽屉看了看。

    空的。

    他又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张碎纸片看了看。纸片边缘发黄,上面只写了半个“血”字,下面被撕断了。他又翻了翻旁边的几片,都是账册的残页,看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把那些半开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检查。每一个的动作都一样——拉开、往里看一眼、伸手摸一下抽屉底部的缝隙、关上。拉到第五个抽屉的时候,他的指尖摸到了一层细粉。他凑近看了看——是一种暗红色的药粉,但量太少,已经辨认不出是什么了。

    没有有用的东西。

    苏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晏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表情已经退回了平时的懒散样子,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我说了吧”。不过他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苏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遍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然后转过身。

    “去养血堂旧址。”

    晏寥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去?”

    苏尘看了他一眼。

    晏寥对上那个目光,只停了一息,然后垂下眼皮。他这回没有顶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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