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锋初露
流水,毫不停留。
可走到林天行身前时,他的脚步,骤然微顿。
这一瞬异动极隐蔽,全场唯有林天行与近身执事清晰察觉。
抬眸对视,柳长老眼底无审视、无偏袒,唯独藏着一丝极淡的郑重,深沉难辨。
“林天行。”
念名语调与众人无异,可递出腰牌的动作,偏偏慢了半拍。微凉铜面附着一丝老者体温,稳稳落入他掌心。
“好好修炼。”
宗门标准训语本是两句,柳长老只说四字,分量却更重,期许尽在不言中。
林天行握牌垂首:“谢长老。”
铜质边缘在掌心压出浅痕。翻转腰牌,篆刻清晰入目:林天行,外门弟子,癸字七百三十一。
癸字,外门十二地支最末;七百三十一,代表他是本届之前,宗门第七百三十位末等外门弟子。
这些前人如今何在?是留守、是返乡、是殒命、是废去修为?无人知晓。
但林天行心知肚明:这串数字是起点,绝非终点。
午时三刻,仪式落幕。
新弟子分三组参观宗门核心地界:传法堂、演武场、灵膳堂、外门弟子院。
林天行归入三组,带队者是内门弟子秦墨。此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秀,谈吐温和,青灰劲装袖口缀一道银线,是内门弟子专属标识。
“传法堂是你们日后最常来的地方。”秦墨边走边讲,“外门弟子每月可领一次功法玉简,首月统一修习《引气诀》。”
“引气诀为修仙根基。无论灵根品级,必先引灵气入体、打通经脉、开辟灵海;灵海初开,才算踏入练气境。练气分九层,引气开灵,只是入门第一步。”
一名中品灵根弟子问道:“师兄,引气通常需要多久?”
“看资质。”秦墨直言,“上品灵根三至七日;中品半月至三月;下品最少三月,多则一年。”
“宗门曾有下品土灵根前辈,引气耗时三年,最终修成金丹,稳压无数天资骄子。”
他目光轻扫队尾的林天行,补充道:“引气快慢,从不锁定上限。磨合得慢,未必磨合得差。”
这句朴素的话,远比虚妄夸赞更能安定人心。林天行默默记在了心底。
传法堂立于主峰半山断崖,背倚绝壁,面朝万顷云海,地势超然。
一楼专供外门弟子领功,青石柜台后,两名老执事静坐值守。柜面玉简整齐排布,标签清晰标注功法品类与适配品级。
“癸字七百三十一。”林天行报出编号。
老执事翻检名册,取出一枚淡青玉简推来。玉质感温润微凉,暗藏鲜活灵力。
“贴额沉神,即可研读。”老执事例行叮嘱,“运气窍穴最需细心,切忌躁进。三日后再来换功,急则必岔气伤身。”
林天行收好玉简,退步退出队伍。
崖边一幕,落差刺眼。
慕容羽凭栏闭目,周身青风萦绕;风灵根天生亲和灵气,无需引导,灵气便主动聚拢周身。苏云袖倚松研读,指尖细碎火星跳跃,燎得松针微卷。夜七独坐断崖边缘,背拒众人,玉简流转幽幽紫黑冷光。
顶尖弟子,永远在抢时间。
修仙界的竞争,从来从入门当日开启。先开灵、先入镜、先得资源、先获青睐,一步领先,便是步步领先。
林天行没有跟风急修,安分跟着队伍走完全程。
外门弟子院坐落主峰东侧山坳,青砖瓦房依山排布,每屋两人,简陋干净。
他的住处是癸字院最后一排十七号,室友恰好是孟小虎。
孟小虎早已收拾妥当,见他进门立刻笑开:“太巧了!我还怕跟傲气世家子弟同住,没想到是你!缘分绝了!”
屋内陈设简单:两床、两桌、一木柜。窗外石壁覆满青苔,细泉滴落,积出一方清潭;潭水澄澈,数尾银鱼穿梭游动。
孟小虎拍着床板满脸知足:“这条件也太好了!比我青州柴房强百倍,妥妥的神仙日子!”
林天行放下包袱,静坐床边摩挲玉简。这枚玉简易不同于凡物,掌心贴合便隐隐升温,似藏鲜活生机。
“不歇会儿?”孟小虎把玩玉简,随口提议,“忙活一天,先去吃灵膳堂的红烧灵猪肉?听说味道绝了!”
“先修功法。”
林天行将玉简贴紧眉心,微凉触感瞬间侵入灵台。沉寂的神识骤然苏醒,眼前展开一片淡青光幕。篆字经文、经脉图谱、窍穴轨迹,一目了然。
引气诀总纲极简:天地有灵,充盈四野;静心空念,方可纳气。循经贯通,自成灵海。全篇不足两千字,分静心、引气、开窍三步,清晰标注所有修行误区。
林天行识字不多,却对这篇上古功法格外通透。通读三遍,完整的灵气流转脉络,已然刻入脑海。
他盘膝坐定,闭目调息,摒除一切杂念。
窗外泉声、场外呼喝、邻屋动静,尽数隔绝。呼吸渐稳,心神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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