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剑与骨


知晓。”

    “不能等,必须此刻上报。”

    柳长老颔首,传音数语。负剑女长老瞳孔骤缩、握剑之手收紧,一言不发踏剑升空,剑光划破夜色,直奔山顶大殿。

    随后,柳长老面向所有新弟子,声线威严冷肃:“今夜石林异动,任何人不得外传一字。踏出苍云山妄议者,我玄天剑宗必天涯追缉、封口惩戒。”

    “别忘了,秘辛从来伤人,知晓越多,性命越危。”

    他的目光在慕容羽、夜七、苏云袖等顶尖弟子身上稍作停留。这群人心思缜密、眼界开阔,最易窥探端倪、滋生事端。百年修行的告诫,从非恐吓,是保命真言。

    “问心路通关者,随执事弟子上山,今夜安顿外门院落,明日举行入门大典。未通关者,留守山下接引处,明日统一返程。”

    话音落定,他看向沉静伫立的林天行:“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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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云山主峰,问剑殿。

    大殿孤悬万丈绝壁之巅,俯瞰云海苍茫。殿前九根擎天石柱,布满深浅错落的剑痕,是两千三百年间无数剑修的执念风骨。

    正中石柱三丈七尺的深邃剑痕,传为上古长老飞升未果,倾尽毕生修为留下的绝响,震慑古今。

    深夜大殿,长明灯摇曳不定,光影错落,将殿内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掌门沈苍溟端坐紫檀主位,素白长袍、须发如雪,面容却似中年。元婴后期修为敛于一身,看似平和,却自带俯瞰天地的浩瀚威压。

    今夜宗门七大核心长老尽数列席,常年闭死关、寿元将近的太上长老贺兰风,亦破例出关。

    贺兰风辈分高于掌门,修为臻至元婴大圆满,距化神仅一步之遥,困于瓶颈四百年,素来不问俗务。今夜柳长老叩关一炷香,才将这位隐世大能请出。

    老者立于殿角、垂眸闭目,看似老态昏沉,却是全场修为天花板,是玄天剑宗最后的底蕴。

    “柳长老,从头细说,分毫勿漏。”沈苍溟声线平缓,无喜怒波动。

    柳长老躬身领命,从测灵石异象、破格准入问心路,到地脉异动、金柱贯山、盘古纹现世、本源新生,桩桩件件,清晰呈报。

    全程无人打断、落针可闻。就连闭目养神的贺兰风,眼底眸光也悄然微动。

    叙述完毕,大殿陷入漫长死寂。

    “活的盘古纹。”沈苍溟字字沉重,“十五岁凡人之身,引动三千丈地脉异动,金辉百里,现世于我剑宗山门。”

    “属实。”

    “贺兰师叔。”沈苍溟转头看向殿角老者,“典藏阁残篇残缺,您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可知开天余痕渊源?”

    贺兰风沉默良久,沙哑嗓音缓缓响起,似砂纸磨石,满载岁月沧桑:“四百年前东海游历,我遇一位金丹散修。其人修为平平,却藏一卷深海上古玉简。”

    “玉简记载:盘古开天力竭身陨,躯化山川万物。唯独一滴本源精血,不融天地、不入混沌,独沉地心万古,与天地同寂。”

    “这滴血,亘古待人。”

    沈苍溟蹙眉:“待何人?”

    “不待神,不待仙,只待凡人。”贺兰风骤然睁眼,浑浊眼底迸出锐利精光,“玉简有言:六神封之,唯凡可解。”

    一位长老低声疑惑:“六古神封印冠绝天地,神魔难破,为何唯独凡人可解?”

    “道理浅显。”贺兰风淡淡解惑,“六古神立于天地之巅,忌惮一切超凡力量。修士、神魔、妖仙,皆以力破局,力量越强,封印反噬越盛,这是封印的核心规制。”

    “唯独凡人无术、无修、无势、无靠。一无所有,只剩一身傲骨、一颗不肯折腰的心。”

    “六古神算尽天地力量,终究漏了凡人不屈的本心。”

    殿内众人豁然通透,心底寒意悄然滋生。

    “少年何在?”沈苍溟沉声问道。

    “殿外候命。”

    “传他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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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行抬步踏入大殿的刹那,九位元婴大修的威压齐齐碾压而来。

    这般层级的重压,寻常修士早已筋骨崩碎、跪地臣服。林天行仅脚步微顿,便稳步前行。

    太过诡异。

    他零修为、零灵力、零神识,本无半点抵御之力。可体内新生的盘古本源,无声吸纳、消融所有威压,如沧海纳细流,无痕无波。

    他行至大殿中央,生疏却端正地拱手行礼。姿势是临时习得的宗门规制,脊背却挺得笔直,底层磨砺出的沉稳,远超同龄少年。

    “天青城林天行,拜见掌门,拜见诸位长老。”

    沈苍溟居高审视良久,缓缓开口:“复述你在问心路终局写下的那句话。”

    林天行抬眸,目光澄澈坦荡:“不求长生,不问道果;只求这世间,不再有人像我一样跪着活。”

    大殿再静。

    此番沉寂,无关异象秘辛,只因此句朴素本心,轻轻叩击着每位大修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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