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缎骨
夜,炉火莫名寂灭。我清理底层炉渣时偶然发现。寻常矿石经高温冶炼早已消融,唯独它完好无损、色泽未改。还有那缕金光……”
他微微停顿,语气笃定。
“绝非人间凡物所有。”
这句话瞬间勾起林天行尘封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雪夜濒死、意识涣散之际,脚下地底传来的奇特震动。那频率,似乎与自己的心跳完全重合。
从前他只当是濒死幻觉,如今回想,那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异动!
“你想做什么?”林天行收敛心神,沉声发问。
沈青直视他双眼,字字清晰:“你恨赵家吗?”
“恨。”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无半分犹豫遮掩,藏着少年极致的怨怼与不甘。
“那就与我联手。”沈青眼底亮起一丝亮色,“此石名灵引,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懂行之人断言,灵引现世,必伴地脉异动。消息一旦传开,外界修仙宗门必会前来探查。”
“修仙宗门?”
林天行心头一震。这是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的传说,遥远得脱离他的认知。
“天大地大,何止一座天青城。”沈青语气带着些许向往,“东有玄天剑宗,北有苍雷殿,南有落星谷。宗门修士超脱凡俗、可御空飞行,不认官府、不徇世家,唯实力为尊。只要他们介入,赵家再多权势财富,也不过蝼蚁尘埃。”
林天行长久沉默。
地脉异动、灵引奇石、修仙宗门……这些事物宏大缥缈,彻底跳出了他十五岁的人生认知。
可他牢牢抓住了核心:这东西,或许能扳倒赵家。
只要赵家覆灭,他便能撕毁卖身契,带着父母逃离这座炼狱,重获自由。
“我需要做什么?”
沈青唇角微扬,露出入矿以来第一抹真切笑意:“无需你冒险。你每日清理炉渣,只需悄悄留意,是否还有同类奇石。一旦发现,暗中交于我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天行缓缓点头应下。
他清楚沈青选自己的缘由:他恨彻赵家、尚存血性、未被世俗磨平棱角;不像陈石头认命麻木,亦不像老孙头失语无助。
沈青缺可靠帮手,他缺翻盘机会。二人各取所需,默契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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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月,林天行日日借清理炉渣之机,细细翻查每一处废渣堆积地。
他踢开结块矿渣、徒手抠挖炉底残料,日复一日。膝盖磨出厚茧,指甲缝嵌满洗不尽的黑灰,双手遍布细碎伤痕。
可惜,他再也没有找到第二块带金纹的灵引奇石。
沈青从不催促,偶遇仅以眼神示意,二人默默守着隐秘默契,静待时机。
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
赵世昌再度莅临矿场。
此次他并非独行,身侧跟着一位道袍中年人。三缕长须垂胸,腰悬青玉道牌,衣袂翩然、气质出尘,与灰败粗陋的矿场格格不入。
赵管事紧随其后,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姿态比侍奉赵世昌还要恭敬。
“张仙师这边请!这批新矿品质绝佳,含铁量六成有余,皆是上等精料!”
张道人抬手轻摆,打断吹捧。他立在矿场中央,闭目掐诀,凝神感应天地气息。片刻睁眼,眉心紧紧蹙起。
“不对劲。”
赵世昌连忙上前,态度谦和:“仙师有何指教?”
“此地矿脉底下,暗藏古怪。”张道人眸光扫过几座冶炼炉,语气凝重,“赵二少爷,近期矿场可曾挖出异物?诸如非金非铁、烈火难熔的奇石?”
赵世昌一愣,转头看向赵管事。
赵管事连连摇头,满脸茫然:“回仙师,从未有过!全是寻常铁矿,无半点异常。”
张道人微微颔首,不再追问,眼底疑虑却丝毫未消。
不远处搬矿的林天行尽收全程,心跳骤然提速。
道人探寻的,正是沈青藏起的那块灵引!
赵家高层全然无知,沈青依旧隐秘安全。可外界修士,已然察觉这片矿脉的异常。
沈青等待的契机,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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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矿场突发大事。
傍晚收工,监工例行清点人数,唯独缺了一人。
监工震怒,带着护矿队举火把全域搜查,最终在一号冶炼炉旁,找到了失踪的奴仆。
是陈石头。
他半个身子探入冷却的炉膛,四肢僵硬倒地,掌心死死攥着一块黑石。石身细纹开裂,裂口与掌心伤口紧紧粘连;鲜血顺着石纹浸透蔓延,火把晃动间,一抹细碎金纹转瞬即逝,诡异莫测。
“老东西,敢偷矿石!”
监工抬脚狠踹,将陈石头的尸体狠狠掀翻。
陈石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神情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癫狂狂喜,扭曲诡异。他口唇发紫、口角溢白泡,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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