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游历天下·神仙眷侣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长渊,你这个人,心里不放事。”

    “放。但放久了会烂。烂了就会疼。疼了就不舒服。不舒服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不放。”

    “你怎么做到不放的?”

    “不想。”

    “不想就不想了?”

    “不想就不想了。”顾长渊看着河面上的月光,“想也没用的事,想它干什么。”

    姜月汐觉得他说得对,又觉得不对。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的心里放了很多事——爹的死,她的丹方,师父的教诲,他的伤,他们的未来。每一件事都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像一块一块的石头。她放不下。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放下。

    “月汐。”

    “嗯。”

    “你心里放了很多事。”

    “嗯。”

    “分一些给我。我帮你放。”

    姜月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分给你,你放得下吗?”

    “放得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我放得下。”

    姜月汐低下头,没有说话。

    走了两天,两人到了东海。

    海比姜月汐想象的大得多。她以为海像青云山脚下的那个湖,一眼就能看到对岸。但海看不到对岸,天连着水,水连着天,分不清哪里是尽头。浪很大,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轰隆隆的,像打雷。

    “这就是海。”顾长渊站在她旁边。

    “好大。”

    “嗯。比我想象的大。”

    “你来过?”

    “没有。第一次来。”

    两人沿着海岸走,找龙涎草。姜月汐不知道龙涎草长什么样,她爹只在口头上描述过——“叶子像剑,花像钟,根像蛇”。叶子像剑,花像钟,根像蛇。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眼睛在礁石之间搜索。

    “月汐,你看那个是不是?”顾长渊指着一块大礁石的背面。

    姜月汐走过去,蹲下来。礁石的背面积了一层盐霜,白花花的,像雪。盐霜中间,长着一丛草,叶子是深绿色的,又窄又长,像一柄一柄的小剑。花还没开,花苞是浅紫色的,形状像一口倒挂的钟。她将草连根拔起,根是黄褐色的,弯弯曲曲,像一条蜷缩的蛇。

    “是龙涎草!”姜月汐的心跳加快了,“长渊,我们找到了!”

    顾长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丛草。

    “叶子像剑,花像钟,根像蛇。一样不差。”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念了三遍。我听到了。”

    姜月汐将龙涎草小心地包好,放进药囊里。她的手上沾了盐霜,咸咸的,她用海水洗了洗,又用衣角擦干。

    “长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东海。”

    “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只是陪你。”

    “你陪我,就是帮我。”

    顾长渊看着她,她的脸上有盐霜,有海水,有被太阳晒出的红晕。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海面上的阳光。

    “月汐,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好。”

    两人在海边待了三天。姜月汐采了很多龙涎草,够炼好几炉丹。她还采了一些海藻、海带、海石花,都是药材,她爹的方子上有,但她以前没见过实物。

    顾长渊在海边练剑。海风很大,剑会被风吹偏,他一遍一遍地练,直到剑不再受风的影响。姜月汐坐在礁石上,看着他练剑,手里拿着一株龙涎草,翻来覆去地看。

    “长渊,你的剑被风吹偏了。”

    “我知道。所以要练。”

    “你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风吹不偏。”

    姜月汐没有再说话。她看着他练,从早上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下午,从下午练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的剑终于不偏了。风还是那么大,但他的剑稳了,稳得像钉在风里。

    “好了。”他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风吹不偏了。”

    “你练了一天。”

    “一天就练好了,算快的。”

    姜月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

    “走吧,天黑了,该找地方住了。”

    两人在海岸边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渔屋。渔屋不大,只有一间,里面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渔网和斗笠,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一些贝壳。

    “今晚住这里。”顾长渊看了看屋顶,“不漏雨。”

    “你怎么知道不漏雨?”

    “抬头看。能看到天的地方就漏雨。看不到就不漏。”

    姜月汐抬起头。屋顶是完整的,没有洞。她放下心,将药囊放在桌上,将短剑放在床边。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顾长渊从角落里抱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

    “你睡床上。你比我高,地上太短了,你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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