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运河·逆水行舟


你‘王青天’。这不是一事无成。”

    “那是该做的。”王守诚叹了口气,“该做的事,做了不算成。做好了才成。”

    “你做好了吗?”

    王守诚想了想。

    “没有。还可以做得更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王大人,你对自己太严格了。”

    “不严格不行。”王守诚说,“当官的,手里握着老百姓的命。你不严格,老百姓的命就没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师父。师父也是这样的人,对自己严格,对别人宽容。他活着的时候,治好了无数人的病,却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辛苦。他只是说:“该做的。”

    “该做的。”这三个字,师父说了一辈子。

    船行了两天,一路平安。

    没有遇到追兵,没有遇到海盗,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运河上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风景、再吃饭、再睡觉、再看风景。

    但沈清辞知道,平淡只是暂时的。

    京城越近,危险越大。

    第三天的傍晚,船在一个叫“清河”的小镇靠了岸。

    镇子比之前那个大一些,沿河开了好几家店铺,还有一家茶馆和一家酒楼。方船主说,从这里往北,再走四天就到通州了。

    “四天。”沈清辞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四天之后,就到京城了。”

    “对。”顾衍之站在她旁边,“四天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什么样的结果?”

    “不知道。”顾衍之说,“但不管什么结果,我们尽力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夜里,她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运河。月亮被云遮住了,河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

    她摸了摸腰间的半块玉佩,又摸了摸贴身内袋里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顾衍之”三个字,师父的笔迹,端正有力。

    师父,我们快到京城了。你说,我们能赢吗?

    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着京城的样子。她没去过京城,但她听师父描述过——城墙很高,城门很大,街上的人很多,房子很密。冬天很冷,夏天很热,春天有风沙,秋天有落叶。

    “京城不是一个地方。”师父说,“京城是一个梦。有人在这里做梦,有人在这里圆梦,有人在这里梦碎。”

    她不知道自己的梦会怎样。但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会走到底。

    第二天一早,船继续北上。

    运河两岸的景色渐渐变了。稻田越来越少,村庄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远处的城郭,灰瓦白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快到通州了。”方船主说,“再走一天,就能看到通州的城门了。”

    沈清辞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路。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人家的炊烟。

    她想起了师父说的另一句话:“路走到头,不是结束,是开始。”

    通州到了。

    城门高大雄伟,城墙上有“通州”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气势。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顾衍之让赵虎带着孙德茂走在前面,自己和沈清辞走在后面。

    “将军,有人跟着我们。”赵虎低声说。

    “我知道。”顾衍之没有回头,“别紧张,继续走。”

    一个穿便装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了。

    沈清辞的手搭在短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但那个人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远了。

    “也许是巧合。”顾衍之说。

    “不是巧合。”沈清辞说,“他的鞋底没有泥,说明他不是从城外进来的,是在城里等着的。他在等谁?在等我们。”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他不是来动手的。他是来看的。”沈清辞松开剑柄,“看清楚我们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走了,然后回去报信。”

    顾衍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按照师兄说的,去找白掌柜。”沈清辞从怀中掏出陆清源给她的竹哨,吹了一声。哨声尖锐短促,像某种鸟叫。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从巷子里走出来。老者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很亮,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沈姑娘?”老者抱拳。

    “是我。您是白掌柜?”

    “正是。”老者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顾衍之,“陆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跟我来。”

    白掌柜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但很整洁,门口挂着“白记船行”的匾额。院子里堆着一些货物,有几个伙计在搬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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