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自称是网络安全工程师的用户下载了何明的报告，独立验证了网际协议地址和时间戳的数据，然后在论坛上发帖："搜乎这波操作太低级了。千度的后台日志做不了假，那些账号确实是从搜乎的网际协议地址段注册的。这叫贼喊捉贼。"

    帖子发出后三小时，被顶到了论坛首页。转载开始出现，风向慢慢变了。

    下午四点，张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了报告。"张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干得漂亮。艾迪吉内部的声音已经压下去了，第二笔资金按原计划拨付。"

    "谢谢建国哥。"炜杰说。

    "别谢我。"张建国说，"谢你们自己的技术团队。那份报告写得比很多投行的尽职调查还扎实。"

    挂断电话，炜杰看向何明。何明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巴半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炜杰没有叫醒他。他拿了一件外套，轻轻盖在何明身上。

    晚上七点，搜乎的回应来了。

    不是道歉，是沉默。搜乎撤下了官网上的那篇声明，删除了知识堂上那十几条"被抄袭"的内容，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赵明远没有停手。

    晚上八点，李彦强收到了一条来自硅谷的消息。发信人是李彦强在斯坦福读书时的同学，现在在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工作。

    "彦强，有个消息你可能需要知道——搜乎正在接触几家海外的搜索引擎技术团队，意图收购。目标包括一家做中文语义分析的创业公司，和一家做分布式爬虫的实验室。"邮件里写道，"赵明远的策略很明显：既然内容战打不赢，就从技术底层补强。"

    李彦强把邮件转发给炜杰。

    炜杰看完，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浏览器，输入那家中文语义分析公司的名字，看了他们的产品和团队介绍。三个人，一个博士，两个硕士，核心产品是一个能识别中文句子深层语义关系的算法模块。

    "如果搜乎拿到这个技术，"炜杰自言自语，"他们的搜索结果相关性会提升一个量级。"

    "那我们呢？"小陈问。他刚睡醒，头发还翘着。

    "我们也买。"炜杰说，"但不是这家公司。"

    "不买？"

    "不买。"炜杰关掉浏览器，"我们买不起，也没必要买。千度知道已经在做了——用户生产的问答内容，就是最好的语义分析素材。每一个'有用'投票，都是用户对内容相关性的直接标注。我们不需要买算法，我们只需要让用户继续投票。"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千度知道"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语义数据资产"。

    "这才是我们的护城河。"炜杰说，"不是买来的技术，是用户留下来的痕迹。"

    深夜十一点，千度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白天的喧嚣散去，只剩下机房里的服务器还在运转。何明睡醒了，揉着眼睛去洗手间洗脸。小陈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鼠标。老周已经回家，他的老伴儿催了三次。刘芳在整理今天的运营数据，准备明天的日报。

    炜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他常用的，另一部是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他拿起诺基亚，打开通讯录，盯着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知道你会打。"电话那头是王志远的声音，沙哑，疲惫，但清醒。

    "你怎么知道？"炜杰问。

    "因为赵明远出了这一招。"王志远说，"栽赃、水军、舆论战——这是他惯用的套路。他知道在技术层面赢不了你们，就试图从法律和舆论层面拖垮你们。"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王志远顿了顿，"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

    "赵明远已经在谈收购那两家技术公司了。合同条款已经拟定，预计一周内签约。签约后，搜乎二代搜索的底层架构会彻底换掉，换成王志远留下的框架加上新买来的语义分析模块。到时候，千度的内容壁垒会被技术壁垒对冲。"

    炜杰握紧手机："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王志远的声音变轻了，"我手里有一份赵明远早期创业时的完整财务记录。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现在的投资人，资金来源不太干净。"

    炜杰的手指收紧："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王志远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赵明远不是无懈可击的。如果他把千度逼到墙角，你也有能力把他拉到同一个高度。"

    "你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王志远说："因为我离开千度的时候，欠你一声对不起。现在，我还了。"

    电话挂断了。

    炜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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