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围锁死蛟龙路,贤臣归唐龙颜欢
钉钉,无可更改。
他能撑到此刻,能守住山寨不破、能拖到援兵抵达、能血战整日不崩,已然是极致逆天、已然是白袍军铁血意志的极致巅峰!
可大势如山,人力难违。
孤军终究难抗举国王师,残兵终究难破军神合围,无援绝境终究难逆天定败局。
风卷硝烟,拂过高台孤影。
房遗爱缓缓闭上双眼,胸中五味杂陈,有不甘、有遗憾、有唏嘘、有无奈,唯独没有后悔。
穿越贞观数年,蛰伏朝野、隐忍布局、私练强军、跨境拓疆、博弈皇权、搅动风云,他走过的每一步,皆是本心,皆是抉择,皆是乱世枭雄的铮铮之路。
败,便败了。
纵使兵败被围,纵使身陷绝境,纵使大势覆灭,他房遗爱,从未负麾下数万袍泽,从未负异世穿越一身峥嵘傲骨!
……
中军合围高坡之上,唐军帅旗猎猎作响。
李靖一身银甲肃穆,身姿渊渟岳峙,静静伫立帅台正中,目光淡漠远眺,俯瞰被彻底锁死的山寨腹地,神色沉稳无波,不见大胜狂喜,不见杀伐戾气,唯有一代军神平定祸乱、稳控大局的从容淡然。
整场大战,从试探、拉锯、耗竭、破弱、逼底、援至、合围,每一步尽在他算计之中,每一局尽在他掌控之内。
此刻大局落定,祸乱已锁,逆贼被困,大局已定。
他目光缓缓扫过山寨腹地残存的最后一支精锐阵列,最终,视线牢牢定格在那一身银甲白袍、持枪立阵、身姿绝世、枪气凛然、即便身陷重围、残兵绝境依旧傲骨铮铮、枪势不败的少年神将身上。
那一道身影,太过熟悉。
太过刻骨铭心。
哪怕隔得硝烟弥漫、距离甚远,哪怕对方身披异族戍甲、身处逆贼阵列、身陷绝境重围,李靖依旧一眼望去,心神瞬间笃定,一眼辨出根底!
薛仁贵!
是他当年遍寻天下、悉心点拨、暗自栽培、寄予毕生厚望、认定必为大唐千古神将、国之柱石的衣传弟子!
是他暗中调教、传授兵法、精讲阵道、私授枪法、寄予山河厚望的绝世奇才!
数年未见,少年长成,枪势愈发凌厉,筋骨愈发挺拔,煞气愈发厚重,一身兵家天赋已然彻底成型、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只是李靖万万没有想到——
再次师徒相见,不是长安庙堂、不是边关沙场、不是凯旋庆功、不是为国出征。
竟是在这西山香积寺的绝地死战战场!
竟是师徒对阵、君臣交锋、各为其主、身处敌阵!
一时间,李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惋惜、有心疼、有可惜、有叹慨。
他太了解薛仁贵的天赋心性。
天生神将,赤胆忠心,纯粹勇武,秉性刚正,忠勇无双,绝非叛逆谋乱、割据犯上、祸乱朝纲、欺君罔上之辈!
之所以身陷逆贼阵列、跟随房遗爱割据山野、对抗王师、身陷绝境重围,定然是被房遗爱蒙蔽裹挟、被局势推着身不由己、被乱世棋局深陷其中!
明珠蒙尘,良将落贼,何其可惜!何其可叹!
李靖眸光微动,当即抬手,止住麾下所有将士的合围杀伐、近身碾压、最后冲锋。
“全军止步!围而不杀!阵而不攻!”
军令层层传开,数万已然蓄势待发、准备最后冲锋、彻底屠尽残兵的唐军将士,瞬间齐齐收势、止步、稳阵。
杀机暂歇,锋芒暂收。
合围依旧,锁阵依旧,绝境依旧,唯独杀伐暂停,留给了阵中之人最后一线抉择余地。
李靖踏步而出,单人独骑,卸去周身杀伐戾气,一身银甲不染血污,缓缓策马走向两军阵前、山寨合围正中的空旷之地。
山河肃静,烽烟渐息。
数万唐军按阵肃立,无声凝望。
山寨之内,残存的白袍残兵、高句丽援军,亦尽数停戈伫立,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大唐军神。
唯有风声猎猎,吹动帅旗甲叶,响彻空旷战地。
李靖目光遥遥锁定阵中银甲少年,声音沉稳厚重、温和从容,不带半分杀伐威压,不带半分敌我敌意,只有师长谆谆、旧识深切的淡然气度,穿透硝烟,清晰响彻全场:
“仁贵。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八字师语。
如惊雷落耳畔,如晨钟震心神!
伫立残兵阵列最前方、持枪护阵、满身铁血煞气的薛仁贵,身躯骤然一僵!
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凝滞,紧握长枪的指节骤然松动,那双布满战场凛冽、杀意滔天的眸子,瞬间猛地一颤,猛地抬眼,死死望向阵前策马而立的银甲身影!
李靖!
恩师李靖!
大唐军神!
授他枪法、传他兵法、教他阵道、育他将魂、予他前路、识他天赋的毕生恩师!
时隔数年,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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