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雪糖纸叠成山


你来改参数。改坏一片,算我的。改好一次,你毕业。”

    阮清河抱着册子,像抱砖。

    第三天,出事。

    不是技术事。是人。

    印尼来的女孩,叫黛维,戴头巾,话少。中午吃饭,她手机响了,视频通话。那边,是她爸,骂,哭腔。印尼最近,限制半导体设备进口,她厂,快停了。爸爸说,回来吧,嫁人,别学这个,没用。

    黛维挂了电话,在楼梯角,掉泪。

    林秀看见,没劝,拉她去库房。一堆旧芯片,废的,坏的。

    “挑一个,最丑的。”林秀说。

    黛维挑了片,焊点歪,金线断了半截,像死蛇。

    “拿回去,焊好它。”林秀递镊子,“焊好,寄给你爸。告诉他,这是你焊的。不是三星的,不是Intel的,是你自己的。”

    黛维摇头:“没用。他不懂。”

    “他不懂,你懂。”林秀声音硬,“芯片,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垫底的。你爸怕你饿死,你先让自己,知道,饿不死。”

    黛维焊到晚上。灯开着,蚊子咬。赵磊上来,给她一瓶水,没说话。

    她焊好了。那根断线,接上,丑,但通了。用万用表测,蜂鸣,通了。

    她笑了,第一次,露出虎牙。

    赵磊拍了张照,发群里,配文:「第72个工程师,诞生。」

    一周,结业。

    没证书。每人,领了一块板,巴掌大。上面,焊着他们自己焊的存算一体小核,加一个LED。通电,灯亮,黄的。

    “这板,带回你们厂。”林伯说,“插USB,跑个流水灯。告诉老板,洞里来的光。”

    阮清河,把板子,贴胸口口袋。楚库,挂脖子上。黛维,用头巾包着,放包最里层。

    最后,赵磊讲十分钟。

    “培训班,结束。深微,不卖你们设备,不收学费。只有一个要求。”

    他拿出一沓纸,空白的,只有一行字印着:「南方工学院 技术笔记」。

    “回去,焊坏,修好,试错,记下来。记满,寄回来。或者,发网上。互相看。谁记得多,谁,是老师。明年,第二期,你们来当助教。”

    “我们不建围墙。不收专利费,在东盟。谁用我们的架构,只一条:每年,教一个新人,焊线。”

    底下,静。然后,掌声,不是鼓掌,是敲桌子。咚咚,像心跳。

    当夜,庆功,大排档。炒粿条,沙爹,虎牌。

    喝高了,阮清河搂赵磊肩:“赵,以前,我觉得,你们,土。现在,我觉得,你们,硬。三星,软了。系统一锁,全厂傻。我,回去,先改参数,再辞工。”

    “别辞。”赵磊说,“留着。在里面,改。像病毒。”

    阮清河愣,大笑,碰杯:“病毒!好!”

    阿雄来电话,接出去听。

    回来,脸沉:“陈叔,让回。北京,有急事。”

    赵磊跟林伯告别。林伯递个布包:“给凡哥的。今年新采的茶。还有,这个。”

    一张纸条,上面,一串名字。都是这期学员,背景,简单摸过。楚库,家里做铁矿;黛维,叔叔是议员;阮清河,其实,是越南北部派来“摸底”的。

    “凡哥说,网,要透气。这些人,散回去,网,就张开了。”林伯笑,“茶,是给他的。名单,是你的。”

    赵磊收好。

    飞回深圳。机上,翻那本学员笔记。一页页,歪扭英文,越南字,爪哇文。画着焊点,写着温度,骂着机器。

    这是另一种“EDA”。不是代码,是人。

    北京,还是西郊。

    陈凡在院子里,桂花早谢了,只剩叶子。他在喂鱼。

    “培训班,成了。”赵磊说。

    “嗯。照片,看了。”陈凡撒食,“鱼,喂多了,死。喂少了,活。你给的,不多不少。”

    “兰道尔,有消息。他辞了,去日内瓦,国际电信联盟,当特别顾问。”

    “好事。”陈凡点头,“他去,是给我们留门。以后,吵架,去他办公室吵,别在报纸上。”

    “那,下一步?”

    “下一步,光。”陈凡指鱼池,“电,是上个世纪。算,是这个世纪。下个,是光。光计算,别用别人的激光器。用别的。”

    他看赵磊:“顾晓雨那边,蚕丝,能导光吗?”

    “能。蛋白波导,刚发预印本。损耗,还高。”

    “够。先做个,能亮的,小东西。不用快,不用强。只要,光,从这边,走到那边,是我们自己的路。”

    赵磊懂。陈凡要的,不是性能,是“第一根国产光路”。像当年,第一根金丝,林伯焊的。

    “还有,”陈凡从石桌,推过一份文件,“大基金,要你,牵头,搞‘国家光计算创新中心’。挂牌,给钱,给地。你去不去?”

    “听您的。”

    “去。但要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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