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密写


果。仪器不需要知道实验的目的。”

    “但你留下了这些密信。”韩天铭指了指桌上的扫描图,“你明知道留着是隐患,但你还是留了。是因为你很自信吗?”

    张启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终于不再敲击扶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不甘心。我做了这么多,设计了这么精密的装置,获取了这么多情报,到头来,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想留下一点什么,证明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工具。证明我……我曾经和一个很厉害的人交过手。即使我输了,我也想让人知道,我不是输给无名之辈。”

    韩天铭将审讯笔录整理归档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明。张启明的供述清晰地勾勒出了“大先生”的存在——一个能调动资源、拥有顶级情报网络、从未露面却又无处不在的神秘人物。他身在帝都,是读书会的真正掌控者,王家在地方上的所有布局,只是他棋盘上的一角。

    但张启明的供述无法直接指向王一凡。这条线索指向了一个更高层级的存在,但具体是谁,需要更高层级的调查。

    韩天铭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东飞鸿。

    “张启明开口了。‘大先生’的存在确认,但身份需要更高层级突破。建议将卷宗和物证移交帝都,由更高层级部门接手。”

    韩天铭挂了电话,看向窗外。晨光正从云层后面渗出来,给灰色的建筑群镶了一道金边。但在那些建筑的阴影里,他知道,有些东西还没有被照亮。张启明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我不是输给无名之辈”——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一个连张启明这种人都甘愿为之效力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王剑飞接到林依关于张启名的电话时,成克雷正坐在他对面。办公室很小,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云河流域的地图,地图上插着几面小红旗,标记着案件相关的地点。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很久没人浇水了。

    两条线的突破情况在笔记本上交汇。王剑飞用钢笔在纸上画着:刘广发线——郭哥→境外账户→网吧冒名者→郭小军→郭怀仁,链条完整,人证物证已固定;张启明线——张启明→隐形指令→大先生,供述已固定,大先生身份待更高层级调查突破。

    他在郭怀仁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钩,在“大先生”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他在两个符号之间,画了一条线。

    “郭怀仁是王一凡在统战部和政协多年的白手套,”他抬起头,看向成克雷,“‘大先生’是站在王一凡身后的神秘操控者。两条线在这里交汇。”

    “慎言,王一凡可不是你能随便说随你调查的对象。郭怀仁也非证据充分,还含猜测成分。”成克雷说。

    王剑飞看向窗外。暮色沉落,云河的水面被晚风吹起细浪。远处有船经过,汽笛声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来。

    他想起张启明说的那句话——“他的影子无处不在”——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影子之所以无处不在,是因为光源在更高处。而要照亮最后那块黑暗拼图,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时间,还需要一束来自更高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