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门缝
是那几家商贸公司,而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跟秦收的小舅子有关系。”
“秦收帮他平过账?”
“不止是平账。邱长林的女儿,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青云州财政局,事业编制,不用考。手续是秦收批的。后来他女儿结婚买房,首付款里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是秦岚的账户。”东飞鸿合上档案,“这些事,邱长林自己心里清楚。秦收手里捏着他经手的每一笔违规开支,也给了他女儿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一套房子。恩威并施。邱长林退休后搬到镜城,住进秦收安排的房子里,他不是甘愿,是没得选。”
王剑飞没有说话。
“一个人被绑上船,不是因为船大,是因为他脚上拴着绳子。邱长林脚上的绳子,是十一年前就开始编的。每一笔平过的账、每一道合规的采购程序,都是一股线。编到最后,绳子够粗了,他就再也下不了船了。”东飞鸿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专案组传唤他,他交代得很痛快——因为他也怕。都依依死了,他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东飞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通讯记录,“都依依被留置前,邱长林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都依依的号码出现过。两次通话,中间夹着一个打给秦收司机的电话。”
王剑飞接过记录。都依依被留置前,都依依的手机和邱长林的手机有过两次直接通话。第一次,都依依打给邱长林,通话时长一分多钟。第二次,邱长林回拨给都依依,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在两次通话之间,邱长林拨出了一个电话——打给尾号6688的号码,通话时长两分多钟。
尾号6688的号码,机主是秦收的司机。
“都依依找邱长林,是让他传话给秦收。”王剑飞说。
“不止是传话。”东飞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材料,推到王剑飞面前。是一份询问笔录的复印件,被询问人一栏写着“邱长林”,询问时间是一天前。
“昨天赵亮把迎宾小区的情况报上来之后,我批了对邱长林的传唤。他交代了。”
王剑飞翻开笔录。
问:都依依被留置前找过你几次?
答:两次。第一次是十一月初,她来我家。第二次是隔了大约一周,她约我在小区对面的茶楼见面。
问:她第一次来找你,说了什么?
答:她问秦收是不是经常来迎宾小区。我说是。她问秦收来做什么。我说秦收有个亲戚住在隔壁,偶尔顺路来看看。她笑了笑,没有追问。但她那个笑,让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问:她第二次找你,说了什么?
答:她让我传个话给秦收。原话是——“告诉秦收,东西我收好了。我在,东西安全。我不在,东西就不一定了。”
问:你传了吗?
答:传了。从茶楼回来,我给秦收的司机打了电话。司机把电话给了秦收。我把都依依的话原样说了一遍。秦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她安心。”就三个字。
问:你把秦收的回复转告都依依了吗?
答:转告了。我挂了秦收司机的电话,马上给都依依回电,告诉她秦收说了“让她安心”。她听完,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问:除了传话,都依依还让你做什么?
答:她问我,秦收是不是有个孩子。我说我不知道。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问。
问:秦收来迎宾小区,进的是你家。他在你家做什么?
答:(沉默约两分钟)他借我的地方,见一些人。
问:什么人?
答:我不认识。每次都是秦收带人来,或者有人自己找上门来。秦收让我在客厅等着,他们进书房谈。谈完了,人走了,秦收坐一会儿也走。我从来不问那些人是谁,他们也从来不跟我说话。只是偶尔秦收会随口提一句对方身份,我都没往心里去,只对那个帝都来的专家有点印象,大约六十岁左右吧,戴一副金丝眼镜。
问:秦收到你家之后,有没有去过隔壁?
答:(沉默)去过。我阳台上开了一个小门,通隔壁阳台。秦收每次在我书房见完人,会从那个门过去隔壁。待一阵子,再从那道门回来,然后离开。我从来不问,也不跟任何人提。
问:那道门是谁让开的?
答:秦收。两套房子买下来之后,他让我在装修的时候留的。
王剑飞把笔录合上。邱长林的交代,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都依依知道自己要被留置了。消息是谁告诉她的,邱长林的笔录里没有说,但可以推测——是秦收,或者秦收上面的人。有人提前给她透了风,不是要救她,是要让她在留置前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妥当。把嘴巴闭紧。把“东西”藏好。她照做了。她去找了邱长林,让他传话给秦收。她以为这是护身符。她不知道,这是催命符。
秦收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手里有证据,证据能威胁到他和他上面的人。如果她活着,证据是安全的。如果她死了,证据会被公开。秦收面临一个选择:保她,还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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