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打铁


你怎么知道?“

    “赵教员在课上说过——'身体是管道——力量是水——你只需要让路'。我虽然上课的时候不太认真——但这句话我记住了。“

    沈牧的嘴角弯了一下。

    “对。让路。你的身体自己知道怎么走——你只需要别挡道。“

    韩昭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打拳。

    一拳又一拳。

    “呼。““呼。““呼。“

    两个人在操场上——一左一右——各打各的——偶尔互相看一眼——没有说话——只有拳头破空的“呼“声和脚掌踩在跑道上的“咚“声。

    韩昭打了大约五十遍之后——

    “牧哥——我打不下去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

    沈牧看了他一眼——他自己已经打了两百遍了——手臂也在酸——但他还没有停。

    “你先休息。我继续。“

    韩昭坐在了看台的台阶上——看着沈牧打拳。

    沈牧在月光下——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是同样的动作——后脚蹬——抓——拧——力量起——经过膝盖——经过腰胯——经过脊柱——经过肩膀——到达手掌——

    劈下。

    “呼。“百分之三十五。

    “呼。“百分之三十六。

    “呼。“百分之三十三——低了一点——注意力分散了。

    “呼。“百分之三十七。

    韩昭在旁边看着——他的火系感知在月光下比白天更敏锐——他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沈牧打拳的时候——力量在身体里流动的“轨迹“。

    他“看“到了——一股模糊的、暗淡的、像是流水一样的东西——从沈牧的脚底出发——沿着小腿往上走——到了膝盖——有一部分“流“过去了——有一部分在膝盖处“散“了——散掉的部分像是一团雾——从膝盖的四周渗了出去——消散了。

    穿过去的那一部分——大约三分之一——继续往上走——经过腰胯——到了脊柱——然后到了肩膀——肩膀在力量到达的瞬间“沉“了一下——把力量“送“到了手臂——手臂往下——力量到达手掌——

    然后——手掌劈下来——

    “呼。“

    那股“流水“从手掌出去的时候——不是一束——是一团——散的——像是一把沙子被扔了出去——而不是一颗石子被弹了出去。

    韩昭看着——他不太懂拳法——但他“看“到了问题所在——

    力量在传导的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会“散“掉一部分——膝盖散一些——腰胯散一些——肩膀散一些——到了手掌的时候——只剩下出发时的三分之一。

    “牧哥——“韩昭说。

    沈牧收了拳——喘着气——“嗯?“

    “你打拳的时候——力量在你身体里——像一条河——但这条河——到处都在漏水——到了终点的时候——水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沈牧看着他。“你能'看到'?“

    “大概能感觉到——不是真的看到——是火系的感知——我对能量比较敏感——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力量在流动——但它到处在散。“

    沈牧沉默了两秒。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力量传导——他之前只知道自己“通过率“多少——但不知道力量是在“哪里“散的——现在韩昭告诉他——

    每一个环节都在散。

    不是只有膝盖——是每一个环节。

    膝盖——腰胯——脊柱——肩膀——每一个关节都是一个“漏水点“——力量在经过每一个关节的时候——都会有一部分被“散“出去——

    他需要把每一个关节的“漏水“都堵住——才能让力量完整地到达拳面。

    这意味着——他不只是需要解决膝盖的问题——他需要解决所有关节的问题。

    工程量——比他想象的大。

    但至少——他现在知道——敌人在哪里了。

    “谢了。“沈牧说。

    韩昭咧嘴笑了——牙齿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不客气。以后你教我站桩——我帮你看力量——咱们互帮互助。“

    沈牧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三月二十六日。下午一点半。训练场。

    赵崇山走进训练场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本子。

    不是那种精致的笔记本——是一个很旧的、卷了边的、封面上有水渍的硬皮本。本子的厚度大约两厘米——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有些页的边缘有被烧过的痕迹——一小块一小块的焦黑——像是有人在抽烟的时候不小心把烟灰掉在了本子上。

    赵崇山把本子夹在腋下——走进了训练场——站在了队伍的前面。

    他扫了一眼三百多个学生——

    “今天——不练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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