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拳头


去了操场。

    操场在傍晚的时候人不多——大部分学生在寝室里休息或者去教室自习。操场上只有几个零星的身影——两个特训班的学生在跑道上跑步,一个普通班的女生在看台上坐着发呆。

    沈牧走到了操场的角落——看台下面的一小片空地——这里背风,灯光照不太到——比较隐蔽。

    他站好了。

    三体式的步法——他昨天在训练场上看到赵崇山做劈拳时的步法——后脚微撤,重心下沉,前腿微屈——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摆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打劈拳。

    后脚蹬地——脚趾抓——拧——

    力量起——经过小腿——到了膝盖——

    “呼。“

    散了。百分之二十。

    再来。

    后脚蹬——抓——拧——

    力量起——小腿——膝盖——

    “呼。“

    百分之十八——比刚才低了一点——他的注意力在第二遍的时候稍微分散了。

    再来。

    第三遍。“呼。“百分之二十。

    第四遍。“呼。“百分之十九。

    第五遍。“呼。“百分之二十二。

    他在第五遍的时候——力量的通过率比下午的最高值又高了两个百分点。微小的进步——但它是进步。

    他继续打。

    一遍又一遍。

    操场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后脚蹬——手举——劈下——后脚蹬——手举——劈下——

    每一次都有“呼“的声音——风声——力量泄漏的声音。

    但他在坚持。

    他在等——等“呼“变成别的声音。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也许一千遍。也许一万遍。

    但他会等。

    ---

    他打了大约五十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他停了。

    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暮色已经变成了夜色——操场上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在跑道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那两个跑步的特训班学生已经走了——看台上发呆的女生也走了——操场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直起腰——准备走回寝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训练场的方向传来的。

    很轻——但在安静的傍晚——他听到了。

    “嗤。“

    一个极短促的、尖锐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穿透了空气。

    沈牧停了。

    他转头看向训练场——训练场的铁皮棚顶在灯光下暗淡无光——门关着——应该是锁了——训练场在下午五点之后就关闭了。

    但声音确实是从那边传来的。

    “嗤。“

    又一声。

    沈牧犹豫了一秒——然后他走向了训练场。

    他走到训练场的侧门——侧门是一扇铁门——门缝大约有两厘米宽——足够他把眼睛凑上去。

    他把脸贴近了门缝——

    训练场里面——灯没开——但有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光柱。

    光柱中——有一个人。

    赵崇山。

    他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面朝墙壁上的靶板——手里——

    握着一柄枪。

    沈牧从来没见过那柄枪——它不是训练场武器架上的任何一柄。它很长——大约两米——枪身是黑色的——不是涂了漆的黑——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光线吸收进去的黑。枪头在月光下反射着一点冷白色的光——锋利的——像是一根冰针。

    赵崇山举枪——

    扎。

    后脚蹬地——他的动作在沈牧的眼中放慢了——不是真的慢——是沈牧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导致的时间感知变化——他看到了赵崇山的力量传导过程——从脚底到枪尖——一条完整的线——没有断裂——没有泄漏——百分之百的力量通过率。

    “嗤。“

    枪头刺入了墙壁上的靶板——沈牧听到了枪头扎进稻草和麻绳的声音——沉闷的——但带着穿透感。

    赵崇山拔枪——然后又扎了一枪——

    “嗤。“

    连续两枪——间隔不到一秒——两枪都扎在了靶板的同一个位置上——第一枪的洞还没来得及被稻草填上——第二枪就到了——两枪叠加——枪头扎进去的深度比一枪深了至少一倍。

    赵崇山收枪——枪尾杵在地面上——枪头朝天。

    他站在月光中——花白短发——旧疤——褪色的训练服——黑色的枪身——

    像是一幅版画。

    沈牧在门缝外面——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他看到了“无声“的劈拳变成了“有声“的枪法。

    赵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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