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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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多个学生开始打劈拳。

    这次的场面比昨天更混乱——因为不只是手臂在动了——脚也在动——整个身体都在动——很多人手脚配合不好——脚蹬了但手没跟上——或者手劈了但脚没蹬——整个动作断成了两截。

    沈牧也在混乱中。

    他的脚找到了“抓“的感觉——但当他加上手的时候——力量在从脚底往上走的过程中——在膝盖的位置散了——到了手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劈拳还是“呼“。

    他打了十遍——十遍都是“呼“。

    他皱了皱眉。

    然后他停了——不是放弃——是在想。

    赵崇山说“让路“——身体是管道——力量是水——水自己会流——但前提是管道是通的。

    他的管道不通。

    问题出在哪里?

    膝盖?

    他回忆了一下——力量从脚底起——经过小腿——到了膝盖的位置就散了——这意味着膝盖是“堵“的。

    膝盖为什么会“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弯了一下——伸直——又弯了一下——又伸直。

    膝盖的活动是正常的——没有卡顿——没有疼痛。

    那为什么力量到了膝盖就散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的膝盖在力量通过的时候——“紧“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紧“——是一种内在的、微小的紧张——膝关节周围的肌肉在力量到达的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了——绷紧的肌肉像是一道阀门——把力量的管道“掐“住了——力量到了这里过不去——就散了。

    为什么膝盖会本能地绷紧?

    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膝盖。

    他的身体在长期的“缺乏锻炼“中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力量从下方涌上来的时候——膝盖会本能地“收紧“来防止受伤——但这种“收紧“恰恰阻断了力量的传导。

    他需要——让膝盖“松“下来。

    怎么松?

    他不知道。

    他又打了五遍——每一遍都在试着让膝盖“松“——但他越想松——膝盖就越紧。因为“想松“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控制就是紧。

    他打了第十六遍——

    “呼。“

    还是散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牧在第二十遍的时候放弃了“想“。

    他不再试图控制膝盖——他不再“想“任何事情——他只是——打。

    后脚蹬——抓——力量起——手举起来——然后——

    劈。

    “呼。“

    还是呼。

    但这次——在“呼“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力量在膝盖的位置——散了一大半——但有一小股——大约百分之十——穿过了膝盖——到达了大腿——然后继续往上走——到了腰胯的位置——散了。

    百分之十。

    比之前的百分之零——好了。

    他没有因此高兴——因为他知道——百分之十和百分之百之间的差距是十倍。他的劈拳只有百分之十的力量能到达手掌——这意味着他的“一拳“只有赵崇山的“一拳“的十分之一。

    但至少——管道不是完全堵的——它只是很窄。

    窄到只有百分之十的力量能通过。

    他需要把管道“撑“宽。

    怎么撑?

    继续打。

    一遍又一遍地打。

    打到膝盖不再“紧“——打到管道自然变宽——打到力量不需要任何“控制“就能顺畅通过。

    他继续打。

    第二十一遍。“呼。“百分之十。

    第二十二遍。“呼。“百分之十。

    第二十三遍。“呼。“百分之十二。

    他没有刻意去数——但他的身体自动记录了每一遍的力量通过率。这种记录不是“脑子“在做——是“身体“在做。身体知道每一遍的情况——它会自动调整——自动修正——自动寻找更好的路径。

    赵崇山说的“让路“——就是这个意思。

    不需要脑子去控制——让身体自己去找。

    脑子是瓶颈——身体比脑子更聪明。

    他打了第三十遍——

    “呼。“百分之十五。

    第三十五遍——

    “呼。“百分之十八。

    第四十遍——

    “呼。“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分之一。

    他在四十遍之内把管道的“通过率“从百分之零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不知道这算快还是慢——但他知道——他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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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的另一侧——特训班的队伍里——周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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