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圈、硬糖与课桌下的手
怕死啊。老王今天晚上可是吃了火药的,刚才已经把两个在后排传纸条的男生拎去走廊罚站了。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了熟悉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
老王背着手,铁青着脸,正从讲台上走下来,顺着第一排的过道开始往下巡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低头做题的学生。
“咳咳——!”
周一鸣反应极快,猛地捂住嘴,发出两声夸张的咳嗽声。同时,他在课桌底下伸出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陆沉的椅子腿。
实木椅子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陆沉的反应比周一鸣更快。
在老王的视线扫过来之前的三秒钟,他迅速收回了停留在沈南乔掌心的手指。身体的重心瞬间拉回原位,背脊挺直,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那支红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仿佛刚才那个压低声音、贴得极近的人只是一道幻影。
沈南乔却没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老王的皮鞋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在她的神经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慌乱之中想要收回左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金属笔筒。
“咣当!” 几支钢笔和中性笔散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这安静的自习课上,这个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老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这一排的过道旁边。沈南乔甚至能感觉到那道严厉的目光,正越过陆沉的肩膀,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僵直着后背,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刚才陆沉讲的那个向心力公式都忘得一干二净。
完了。 沈南乔闭上眼睛。她不怕挨骂,她只怕连累陆沉。
就在老王准备开口质问的那一瞬间。
课桌底下。 那个阴暗、狭窄、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一只骨节分明、干燥且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握住了沈南乔那只冰冷且冒着虚汗的左手。
陆沉没有看她。 他依然侧对着过道,脸上的表情冷峻平淡,视线看着自己桌上的英文专业书。
但在桌子下面,他的手指却强硬地挤进沈南乔的指缝里。十指严丝合缝地扣紧。
他用掌心那股沉稳的、令人安心的热度,牢牢地包裹住她的兵荒马乱。他在用这种无声的力道告诉她:别怕。我在。
沈南乔紧绷的脊背,在那股热度传来的瞬间,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陆沉,看什么书呢?”老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没有了刚才训斥别人的严厉,反而透着对年级第一的宽容。
“英文版的《临床解剖学》。”陆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随便翻翻,换个脑子。”
“嗯,要注意劳逸结合。”老王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旁边低着头的沈南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重话,“沈南乔,东西放好,做题不要毛躁。”
“知道了,老师。”沈南乔低声回答。
老王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慢慢地朝着教室后方走去。
周一鸣在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椅背上。
危机解除了。
但课桌底下,陆沉的手并没有松开。
老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随时可能回头。陆沉就这样单手翻着那本厚重的医学生理书,另一只手,在课桌的掩护下,将沈南乔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直到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老王走出了教室,走廊里重新爆发出压抑了一整节课的喧闹。
陆沉这才缓慢地松开了手。
沈南乔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她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她转过头,正准备说话。
陆沉却在这个时候,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刚刚松开的、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掌心里。
沈南乔低头一看。 是一颗包装普通的、小卖部里卖一毛钱一颗的草莓味硬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
“今天没有及格。”陆沉把那本英文书收进洗得发白的单肩包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尾音里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出来的纵容,“但临界角最后找对了。这是奖励。”
沈南乔看着掌心里那颗廉价的硬糖。 她以前只吃进口的手工松露巧克力,这种劣质糖精做出来的东西,她嫌腻。
但她现在没有丝毫犹豫,撕开糖纸,将那颗红色的硬糖含进了嘴里。粗糙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草莓的香精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很甜。甜得连带着做了一晚上物理卷子的苦涩,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
晚上十点半,晚自习结束。
校门外停满了接学生的私家车和电瓶车。沈南乔没有让老陈把那辆迈巴赫停在校门口,而是让他停在了隔着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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