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双线反绞杀,六哥的修罗场推演
“孝安,”郑耀先转过头,看向宋孝安,“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齐了吗?”
宋孝安连忙从身后的阴影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套伪造的日军宪兵大尉军服、两副带有特高课绝密印章的证件、三捆用防水油纸包裹好的黄色黄色烈性炸药、几个德制的高爆手雷,以及两副特制的攀岩钢爪。
“六哥,衣服和证件都是用之前搞到的底版重新拓印的,绝对能以假乱真。炸药也是按照您的要求,配好了短延时引信,只要贴在铁轨上,连铁甲车都能掀翻,”宋孝安一样一样地清点着,随后有些担忧地拿起了那两副钢爪,“但是这玩意儿……六哥,您真的打算用这种方式上去?”
“北线的列车虽然是伪装的煤炭车,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它的行驶速度不会太慢。而且真如站附近地势平坦,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埋伏设卡拦截,”郑耀先拿起一副钢爪,熟练地套在手臂上,用力拉了拉皮带,感受着钢铁倒刺的冰冷触感,“唯一的盲区,就是列车驶出真如站三公里后,必经的那座废弃的铁路钢架桥。”
他走到粉笔画的地图前,指着那座桥的位置:“那座桥是从前清时代留下来的,钢架结构极其复杂,上面布满了杂乱的铁索和横梁,这给了咱们绝佳的掩护。列车在过桥时,为了安全,车速必然会降到最低。这是咱们唯一能无声无息潜入车厢的机会。”
“可是六哥,这太危险了!就算车速降下来,那也是在移动的火车上啊!万一钢爪没抓稳,或者被车顶的哨兵发现,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赵简之急了,连声劝阻。
“所以我只带孝安一个人去,”郑耀先冷冷地打断了他,一边脱下沾满汗水的白衬衫,一边拿起那套日军大尉军服套在身上,“人多了反而是累赘。孝安跟我上去,只要咱们能悄悄摸进装载盘尼西林的车厢,把押运的鬼子干掉,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郑耀先熟练地扣好军服的扣子,将领口的风纪扣勒紧,然后拿过一条宽大的黑色武装带系在腰间。他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重新推上膛,将一个圆柱形的消音器拧在枪口上。
当他重新转过身时,刚才那个儒雅的“周老板”、那个冷静谋划的“六哥”已经彻底消失了。站在赵简之和宋孝安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日本特高课大尉”。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血与残忍,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简之,”郑耀先将消音手枪插进枪套,戴上白色的皮手套,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南线的火候,你一定要掌握好。不能太早,太早了山下还没来得及调兵;也不能太晚,太晚了北线这边的真车就开过去了。”
“六哥放心,我掐着表,保证让雷老虎那帮人在最合适的时间,给山下大佐送上一份震天动地的大礼!”赵简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去吧,今晚过后,上海滩的黑市,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买不到盘尼西林了。”
郑耀先拿起桌上的日军大檐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如下颌线。
废弃面粉厂外,暴风雨愈演愈烈。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着这座孤岛上的每一个角落。而在风暴的中心,一张由鲜血和阴谋编织的巨大绞网,正在缓缓收紧。
两列喷吐着黑色浓烟的军用列车,一真一假,一南一北,即将在暴雨夜中驶出站台。
死神,已在车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