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明修栈道填深壕,暗送棺材进地道
来,得耗费多少柴石人命?
他若当真敢顺着那几条窄路攻城,正好落入死地。”
金莫泰皱眉。
“可城内人心不稳,四处都是明军射进来的反书……”
佟养和冷脸打断。
“虚张声势罢了。”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堵胤锡越是急着用流言动摇军心,越是说明他北伐营啃不下襄阳这块硬骨头!”
他走到廊柱旁,视线扫过庭院中肃立的亲兵。
“襄阳城内的粮草仓廪,足敷全军一年之用,火药箭矢虽紧,死守半年亦绰绰有余。
反观城外,北伐营战兵辅兵十数万,人吃马嚼,一日要消耗多少粮秣?”
“大江阻隔,汉水干涸,江南的运粮船溯流艰难。
从荆州、荆门转运粮草,官道泥泞难行,本抚料定,南朝的内帑太仓绝撑不过三个月!”
“传我的令,各城门锁死,钥匙由本抚亲兵掌管。
各营分段防守,汉八旗在后监阵,绿营在前守垛。
敢有言开门献降者,斩其全什!”
“只要拖到四月春汛,或是拖到河南大军南下,这群闯贼残部,自会作鸟兽散!”
金莫泰听得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嗻!本将这就去整饬防务!”
佟养和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堵胤锡的所有举动都在常理之中:炮轰、填壕、施离间计,这不过是历代兵家强攻坚城的老套路。
只要自己咬死不放,守住城门,襄阳便是固若金汤。
然而,羊祜山背阴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密林环绕,被层层帷幔与偏厢车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炊烟都被严令禁止。
山坳背阴处,一个斜向下挖出的黑漆漆洞口正不断往外翻着湿冷的泥土气。
洞口宽六尺、高七尺,足容两名壮汉并肩通行。
洞内每隔三丈便立一根抱粗的原木立柱,顶上横铺厚木板,把松散的泥沙牢牢撑住,不坠分毫。
洞口搭着半人高的草棚,遮着城上的瞭望。
数十名浑身裹满黑泥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粗麻绳,别着短斧,拉着装满泥土的小平木车,从幽深的坑道里鱼贯而出;
车一到洞口,立刻有人接过来转往山后倾倒,半刻不停,泥土半点不堆在洞口边。
李过按刀立在洞口外,看着那些被拉出来的黄泥。
这才是北伐营真正的杀手锏。
当年在陕北攻洛阳、破开封,大顺军能在明军重兵据守的坚城面前屡屡破壁,靠的可不仅是人海冲锋。
老营里养着一批专门穴地攻城的矿工老卒,只要选定地脉,避开暗水,便能在地底神不知鬼不觉地掘出一条通往城根的通途。
五天前,当堵胤锡见襄阳守军紧闭城门、决意死守的那一刻,便秘密调集了这批老营的挖穴好手,在此处破土动工。
外头的炮火连天,护城河边的偏厢车填壕,甚至郧阳降兵的虚张声势,全是在给这地底下的铁镐声作掩护。
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矮壮、面带煤黑的老工头从洞里钻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快步走到李过和刚刚步入山坳的堵胤锡面前。
“回督师、总镇!地道已经越过了城外的羊祜道,正往护城河底下穿过去!”
老工头声音粗哑,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地底下土质极坚,没碰上暗泉。
弟兄们日夜轮换,十二个时辰不停手,撑木打得结结实实,断不会塌方!”
堵胤锡低头看着那名工头。
“还要多久,能挖到城墙基底?”
老工头伸出三根满是裂口、结着黑泥的手指。
“再有三五日,必能将地穴掏进襄阳南城墙的砖石地基之下!
到时候,咱们在地底掏出两间大屋子模样的空舱,按总镇的吩咐,将火药棺材填满进去……”
老工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神仙也保不住这面城墙!”
堵胤锡缓缓点头,伸手拍了拍老工头满是泥浆的肩膀。
“全营弟兄的性命,全系在你们手里的铁镐上。每日前移几丈,地道内务必通风、严防明火。”
他转过身,视线穿透稀疏的树影,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襄阳古城。
“佟养和以为老夫要用人命去填他的宽壕坚城。”
堵胤锡负手而立,语调沉着平缓。
“那便让他看着壕沟慢慢被填平,让他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兵,全调到南城墙上来。”
人越杂,地底下的动静就越安全。
第三日,阴云压城。
襄阳城南的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三天三夜。
南门瓮城外,数十辆偏厢车护着填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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