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明军的围追堵截


往石桥的必经之路上。

    一名白甲兵统领单膝跪在马前,嗓音嘶哑。

    “王爷!桥上太堵,您先走!奴才们断后!”

    阿济格一马鞭抽在统领的铁盔上。

    “闭嘴!”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本王是大清的英亲王!本王若先逃,桥上的大军立马崩溃,谁都活不成!”

    阿济格抬起卷刃的大刀,遥指百步之外。

    那里,大明骑兵正在集结。

    惠安侯张庆臻端坐马背,身后云骑营精锐默然肃立。

    将士们满身血污,阵列却纹丝不乱。

    两面大旗,一红一白,隔着百步泥地遥遥对峙。

    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

    卢光祖率领五千轻骑,踩着满地绿营死尸狂奔而至。

    他满脸是血,亢奋异常。

    刚刚带着轻骑在外围肆意驱赶屠戮绿营,这仗打得痛快至极。

    卢光祖在张庆臻马前猛勒缰绳。

    “侯爷!末将见云骑营大纛在此,特率五千轻骑来援!”

    卢光祖抹去脸上的血水,指着对面的正白旗大纛。

    “建虏败局已定,阿济格这老狗竟然还不跑!

    给末将半个时辰,末将带弟兄们冲垮他的大纛,生擒阿济格!”

    张庆臻转过头。

    他抬起那只虎口开裂、仍在渗血的右手,指向前方的阿济格本阵。

    “卢将军,看仔细了。那是建虏的正白旗,阿济格最精锐的底子。”

    张庆臻嗓音沙哑,情绪波动不大。

    卢光祖愣了一下,顺着方向看去。

    两百步之外,满洲甲喇静静立在泥水里。

    哪怕身陷重围,哪怕后方大军正在仓皇过桥,这群人的队形依旧严丝合缝。

    死气沉沉,透着困兽犹斗的凶残。

    “这等绝境,不见半点慌乱。”

    张庆臻揉了揉手腕。

    “本侯刚才与他们交过手。

    他们现在就是被逼到绝境的活靶子,憋着一口气要找人垫背。”

    张庆臻看着卢光祖。

    “你现在带轻骑冲过去,起不到半点冲乱敌阵的作用。

    那两千重甲,会把你的五千轻骑活活剁碎。大明攒这点骑兵家底不容易,不能填在这种地方。”

    卢光祖咬牙。

    “那……咱们就干看着他断后?”

    张庆臻扯动嘴角,冷哼出声。

    “不冲,不代表不打。逼住他们!用火铳和弓箭远远地耗!”

    他举起大刀,厉声下令。

    “火铳手装填后,轮番上前射击袭扰!”

    “拖着他们,等咱们的弟兄靠过来!”

    龙开河西岸,芦苇荡里泥水翻浆。

    “哧!”

    长枪掼入烂泥,顺势洞穿一名抽搐的满洲甲兵咽喉。

    血沫子顺着白蜡杆往上涌,大明步卒双臂发力拔出枪头,带起一蓬暗红的血珠。

    张世泽杵着长刀,大口吞吐着夹杂浓烈血腥气的粗气。

    周遭的芦苇丛和干涸泥渠,已化作建虏骑兵的坟场。

    几百具人马尸骸填满泥沟,战马庞大的身躯成了天然路障,卡断了后续清军骑兵的冲锋路线。

    燕云军步卒凭着地形,用命填,杀退了这股骑兵。

    “痛快……”张世泽吐出一口浓痰,直起腰板。

    “国公爷!建虏骑兵退了!”

    定燕营参将浑身裹满黑泥,一瘸一拐跑近,手里紧紧攥着刀柄。

    “弟兄们顶住了!鞑子的马蹄子在咱们步卒面前,没讨到便宜!”

    张世泽全无喜色,视线越过折断的芦苇杆,直指东方。

    “退了不是被杀绝。”

    张世泽抹去脸上血污,抬高嗓门。

    “传令全军!不要打扫战场!重整阵列,天火营居中,给老子压出芦苇荡!往石桥方向推!”

    “喏!”

    竹哨声在泥沼间此起彼伏,燕云军步卒听令脱离小圆阵,踩着满地尸骸,重归密集方阵。

    长枪竖起,大盾并列。

    燕云军主力脱离芦苇荡掩护,直直压向前方开阔地。

    张世泽跨出芦苇荡,视线豁然开朗,步子却停了下来。

    前方两里,横跨龙开河的石桥及两侧浮桥上,人头攒动。

    建虏主力在撤退。

    大批汉八旗、满洲步卒挤过桥面。

    桥西岸的开阔地上,过河的清军先头部队并未停留,正迅速向外延展,拉开一个庞大的半月形阵地,掩护后续大军。

    在过河步卒外围,数千蒙古轻骑和满洲游骑正来回游弋。

    战马打着响鼻,马刀平举,正对燕云军推进的方向。

    “晚了一步。”

    张世泽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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