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蛟龙决裂
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如同一声最轻的叹息。
澜从暗洞中走出来时——天还没有亮。
灰暗的天穹下——月亮泛着暗红色的光晕——如同一只暗红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大地。海面上——灰色的波浪在夜风中起伏——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澜站在暗洞的入口处——爪中握着太阳神符——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它脚下方圆数丈的礁石。
它抬头——望向了薪火城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在天际线上微微闪烁——如同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灰暗的天穹中倔强地亮着。
那是曜的光。
澜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入了它的龙肺——冷的——但让它清醒了一些。
然后——它飞了。
飞向薪火城。飞向曜。
它需要——告诉曜——渊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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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薪火城。
祭坛上——曜在等着它。
金色的巨鸟蹲在祭坛的最高处——翅膀微微收拢——九根尾羽的断口在海风中隐隐作芒。它已经知道了——不需要澜说——天地赋予它的感知力让它在渊的鳞片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就感应到了。
那股力量——深渊的力量——从渊的身体中涌出的那一刻——如同一根针扎入了曜的感知范围——微小——但清晰。
曜知道了——渊——做出了它的选择。
“它——没有回头。“曜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澜落到了祭坛上——三只龙爪踏在了龟裂的石板上——龙头低垂——龙角几乎触地。它没有说话——因为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将太阳神符——轻轻放在了曜的爪旁。
神符的光芒——在祭坛上——微微跳动了一下——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在最后一刻——稳住了。
“它哭了。“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碎裂——如同一把生了锈的旧琴发出的最后一个音符。
曜微微愣了一下。“渊——哭了?“
“嗯。“澜说——龙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我看到了——它脸上——有泪痕。暗紫色的——在暗洞的黑暗中——看得不太清楚——但——确实有。“
曜沉默了。
渊——哭了。
那条五千三百年的蛟龙——精密如钟表的——算无遗策的——无懈可击的渊——哭了。
在选择“走到底“的那一刻——它哭了。
这说明——在它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它的心——还在痛。
还在——裂。
还在——挣扎。
但最终——它还是选择了——走到底。
不是因为“走到底“是对的——渊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而是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走另一条路。
五百年的背叛——三万条蛇族的命——焰灵的死——断牙的死——那些因为它的情报而牺牲的将士们的命——
这些——如同一座山——压在渊的背上。
“回头“——意味着——把这座山——从背上搬下来——放在面前——一块一块地——数清楚。
渊——搬不动。
不是因为山太重——而是因为——它的手——已经冻僵了。
冻僵的手——搬不动任何东西。
所以——它选择了——继续走。
走到——路的尽头。
走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
“我知道了。“曜轻声说。
它低下头——看着祭坛石板上那枚太阳神符——金色的光芒在暗夜中安静地燃烧——如同一粒小小的太阳——被留在了大地上。
“渊——做了它的选择。“曜继续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远方的雷鸣中混入了一丝叹息。“我——尊重它的选择。“
“但——“曜的声音在“但“字上微微加重了——如同一块巨石落在了地面上。“——明天——在终战中——如果我在战场上遇到了渊——“
曜顿了顿。
“——我不会手软。“
澜看着曜——看着那双金色的、温暖的、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可动摇的——决意的眼睛。
“因为——“曜说,“渊欠的债——不是我的。是那些死去的人的。我——没有资格替它们原谅。“
“但——我有资格——替它们讨债。“
曜的金色瞳孔在那一刻——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灼热的白金色——如同两轮小小的太阳——在灰暗的祭坛上燃烧。
“明天——“曜轻声说——声音极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钉子——钉在了天地之间。
“一切——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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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决裂。*
*五百年——一张面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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