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围城


同一个孩子在纸上画的海——和真正的、站在海边看到的、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海——之间的差距。

    “我——会死吗?“年轻人在心中问自己。

    就在这时——天空中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一轮太阳悬在了薪火城的正上方。光芒不是温暖的——它是——坚固的。如同一面由纯粹的金色光线编织而成的穹顶——罩住了整座城市。

    光幕。

    曜的光幕。

    金色的巨鸟悬在薪火城的上空——翅膀完全展开——九根尾羽上的火焰暴涨到了白金色——天地本源之力从它的全身涌出——化作了一面覆盖整座城市的金色屏障。

    光幕的边缘嵌入了城墙的石砖中——如同一道由光铸成的城墙——叠加在了原来的石墙之上。双重城墙——石墙在下——光墙在上。

    “守住了。“年轻人在心中说——他的颤抖减轻了一些。因为——光在。只要光在——他就觉得——还能打。

    但他不知道——那面光幕——是以什么样的代价撑起来的。

    曜的血——从翅尖滴落了。

    金色的血。

    第一滴——在光幕撑起后的半个时辰。曜的右翅尖端——最薄的、也是灵力流动最密集的翎羽边缘——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如同一根头发丝——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从那道裂纹中——渗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金色的血——在灰暗的夜空中缓缓坠落——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如同流星般的轨迹。血滴落在了薪火城的广场上——“啪嗒“一声——碎成了几点金色的火星——然后消散了。

    广场上的人族百姓们抬头看到了那滴血。

    他们认出了那是什么。

    “大帝——受伤了——“一个女人低声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颤抖。

    更多的血——在之后的几个时辰中——从曜的翅尖滴落。一滴、两滴、十滴、百滴。金色的血在夜空中划出了一条又一条流星般的轨迹——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从天穹缓缓坠落。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那场“流星雨“——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那不是流星。那是——曜的命。

    每一滴血——都是曜的生命力在流失。天地本源之力——不是无穷的。它如同一池水——你不停地舀——水位就会不停地下降。光幕是曜用天地本源之力撑起来的——维持光幕需要持续不断地向其中注入力量——而力量——来自它的身体。

    曜在用命——撑着那面光幕。

    魔潮在抵达薪火城外后——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数以万计的暗影魔兽如同黑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曜的光幕。每一次撞击——光幕都会微微颤动一下——如同一面巨大的鼓被敲了一锤。颤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颤动——都意味着曜消耗了一部分天地本源之力。

    “嘭。嘭。嘭。“

    撞击声如同远方的雷鸣——沉闷而持续——不间断地回荡在薪火城的上空。城中的百姓们在那声音中瑟瑟发抖——他们蜷缩在地下避难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听着头顶传来的“嘭——嘭——嘭——“如同一只巨大的手在不断地敲打着一扇薄薄的门。

    门——还在。

    但门上——出现了裂纹。

    光幕在持续的撞击下——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如蛛丝的裂纹。裂纹从光幕的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如同一面玻璃窗在持续的敲击下出现了冰裂纹。

    每一道裂纹出现时——曜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如同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那颤抖极其细微——从地面上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光幕的表面——那道裂纹如同一道金色的伤疤——刺目而惊心。

    凤凰族的精锐——焰灵二世率领的三百名火凤——在光幕的内侧提供辅助。它们用自己的涅槃之火——虽然远不如焰灵的威力——修补着光幕上的裂纹。每一道裂纹出现——就有一团赤色的火焰飞过去——将裂纹填补。

    但火焰的修补速度——赶不上裂纹的出现速度。

    光幕在摇晃。在龟裂。在——缓慢地——崩塌。

    渊在这时——做出了它最后的表演。

    它率领三百名暗蛟卫——守在了薪火城的南门。

    南门是薪火城四座城门中最小的一座——也是防御最薄弱的一座。城门只有两丈宽——勉强能通过一辆运送物资的牛车。城门两侧的城墙也是最矮的——只有三丈高——比其他三座城门矮了一丈。

    选择守南门——是渊主动提出的。

    “大帝,“渊在战前会议上说——它的声音诚恳而坚定——“南门最弱——需要最强的守将。渊愿率暗蛟卫守南门。“

    曜看了渊一眼。

    那一刻——曜的本能——天地赋予它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微微发紧了。如同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在亿万魔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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