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的祭司


年黑暗的压迫——依然温暖。

    “炬,“他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我——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炬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那时候说我不知道。“燧说,“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刚才在爬台阶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

    “天上……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燧仰起了头——虽然他看不见——面朝那片永恒灰暗的天幕。

    “天上,应该是暖的颜色。“

    炬愣住了。

    “你母亲——我的曾孙女荧——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你出生的那天夜里,她抱着你坐在圣火旁边,你一直盯着火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你忽然笑了。“

    “荧问你——你看到了什么?你说——暖的。“

    “暖的。“燧重复了一遍,“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看到了火,说的第一个词不是'亮',不是'光',是'暖'。“

    “炬,这就是我选择相信的理由。不是因为祈辞说了什么,不是因为古籍记载了什么——而是因为一个婴儿看到了火,说了一个字。“

    “'暖'。“

    “天地再暗,只要还有一团火是暖的,就还没有输。“

    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然后他按在圣火上的双手用力了——不是在烤火,而是在——

    将自己的生命灌注进去。

    他的血渗入了祭坛的石缝中,与万代人族祭司的血融为一体。祭坛开始发出微弱的光——不是圣火的光,而是石缝中万代之血在燧的生命力激活下发出的光。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从一个一百零三岁老人的喉咙中发出——沙哑、苍老、颤抖——却拥有着一种让天地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的尘土中掘出的化石——古老、沉重、带着万代人族的体温。

    > **“天在上!地在下!**

    > **人族之祭司燧,以万代之血、万世之泪、万民之魂为祭——“**

    祭坛周围的三万人安静了下来。连还在挣扎的伤兵都停下了**。连哭泣的孩子都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祭坛最高处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 **“吾族生于暗,长于暗,世世代代,不知白昼为何物。**

    > **吾族燃骨为柴,献血为油,以蜉蝣之命搏万古之暗——**

    > **然暗不可胜。**

    > **吾族将亡。“**

    燧的声音在“亡“字上停顿了一瞬。那一瞬中,他想起了所有的名字——石碑上那四万三千三百五十四块名字。每一块名字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的是他的亲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但他们都死了。死在黑暗中。死在魔族的爪牙下。死在无尽的、绝望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

    > **“今,最后一城将破,最后一人将灭,最后一火将熄——**

    > **吾以这最后的火,最后一次叩问天地——**

    >

    > **天!汝生吾族,可曾心痛?**

    > **地!汝养吾族,可曾垂泪?“**

    这四个问句——“可曾心痛?可曾垂泪?“——从燧的口中发出时,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大到连远处正在坍塌的城墙发出的轰鸣都无法盖住。大到连城外暗影魔兽的嚎叫都仿佛被震退了一瞬。

    那不是一百零三岁老人应该有的音量。那是九万七千年的人族之痛,借着一个将死老人的喉咙,向天地发出的最后质问。

    > **“若天地有灵——**

    > **请睁开眼!**

    > **请看看你的孩子们!**

    > **看看这血!看看这火!看看这不甘死去的万千生灵!**

    >

    > **吾不求天地杀敌——**

    > **吾只求天地——给吾族一线光明!**

    >

    > **哪怕只有一缕!**

    > **哪怕只有一瞬!**

    > **哪怕要吾以魂为代价——**

    >

    > **吾愿!**

    > **吾愿!**

    > **吾——愿!“**

    最后一个“愿“字,燧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百零三岁的身体已经没有吼的力气了。但那声吼不是用喉咙发出来的——是用骨头、用血肉、用灵魂发出来的。是一个人把生命中最后的每一丝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向着天地掷出去的最后的呐喊。

    然后——

    他的身体倒下了。

    跪着的姿势没有变——他的膝盖牢牢地钉在了祭坛的石板上,双手牢牢地按在了圣火上。但他的上半身向前倾去,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