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面具揭破现真容


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山坡上,翻过山坡消失了。

    北边是山,翻过山是黄河。

    上官楼伸出手指顺着脚印的方向划了一下。

    “主谋往北走了,翻过山坐船往东。帮凶没有走,帮凶还在现场。”

    萧烟偏过头看着她。

    “帮凶就是这十九个人中的一个。”

    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死,他换了衣裳躺在尸体堆里。等大理寺的人撤了,他就起来走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那些尸体。

    萧烟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具一具地检查,把每一具尸体的脸翻过来看。

    读书人的脸已经被划烂了,看不清长相。

    商队成员的脸完好无损,但都是生面孔。

    上官楼在第十一具尸体前停了下来。

    伙计孙七。

    他的脸跟其他伙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手不一样。

    其他人的手都有做苦力的茧,他的手上也有茧,但茧的位置不对。

    他的茧长在虎口和掌根。

    这是握刀的茧。

    一个临时雇的伙计,怎么会有握刀的茧?

    上官楼把他的脸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

    脸皮不对劲,皮肤的颜色比脖子深,分界线太明显了。

    她伸手摸了摸耳后,摸到了一道缝。

    人皮面具。

    她用指甲抠住缝,一点一点地把面具揭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瘦削,苍白,左脸颊有一道旧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这道伤疤她见过。

    在顾怀仁的脸上。

    “周长庚。”她叫出了这个名字。

    “周长庚的弟弟,周明义的另一个徒弟。”

    萧烟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在周长庚的宅子里,他是周长庚的弟弟,叫周守义,七绝门弟子,千机阁叛徒。”

    上官楼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衣裳上擦了擦。

    “他是帮凶。他混在商队里,帮主谋杀了商队的人,然后戴上面具装死。主谋走了,他留在现场等大理寺的人撤。大理寺的人撤了,他就起来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萧烟。

    “主谋用的是顾怀仁的刀。刀上有顾怀仁的名字,刀法是顾怀仁的路子。顾怀仁在牢里,他的刀在外面,他的徒弟在外面,他的女儿也在外面。”

    萧烟看着她。

    “你怀疑是顾怀仁的女儿?”

    “顾怀仁没有儿子。”上官楼的声音很轻。

    “顾怀仁只有一个女儿。她的名字叫顾念娘。她没死,她还活着。”

    她从证物箱里拿出那把柳叶刀,对着光看刀柄底部那个“顾”字。

    “萧公子,我们回长安。军器监的绞线有编号,能查到是谁取走的。查到了,就知道主谋是谁了。”

    她把刀收好,转身走向马车。

    萧烟跟在她身后。

    走了两步,上官楼忽然停下来。

    “萧公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替杀父仇人做事?”

    萧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侧过来的脸。

    “你怎么知道是杀父仇人?”

    “周长庚告诉我的。”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

    “周长庚死之前说了一句话——‘周守义不是跟着我学的,他是跟着顾怀仁学的。顾怀仁杀了他的师父,他不恨顾怀仁,他恨他的师父。’”

    她转过身看着萧烟。

    “周守义的师父是孟知远。”

    萧烟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我师父还收了三个徒弟。第一个是我父亲,第二个是顾怀仁,第三个是周长庚。顾怀仁杀了我父亲,周长庚杀了顾怀仁。周守义是周长庚的弟弟,他替顾怀仁做事,因为他恨周长庚。周长庚杀了他最尊敬的人。”

    她上了马车。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

    长安城的方向,天快亮了。

    马车从潼关回长安的时候,天还没亮。

    上官楼坐在车里,把那把柳叶刀从证物箱里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刀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发黑,嵌在刀刃和刀柄的缝隙里,用布擦不掉,用水洗不掉。

    她用小刀从刀刃上刮了一点干涸的血迹,放进瓷瓶里,准备回长安以后化验。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三股细丝拧成,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拧成。

    她把丝线解下一根,对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

    绞线的纹路细密均匀,是军器监甲坊署的织机织出来的。

    每一卷绞线上都有编号,刻在线轴的标签上,能查到经手人、出库日期和用途。

    上官楼把这根丝线装进瓷瓶里,把刀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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