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足间泥痕露行踪
么会在法门寺?怎么会在慧净手里?”
方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那块血玉是三十年前被人送到法门寺的。送玉的人是谁,我不能说。”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上官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方丈心上。
“方丈,佛骨舍利丢了,慧净死了,血玉出现在案发现场。你不说,大理寺的人会来,刑部的人会来,皇帝的人会来。他们会把你带回长安,关在牢里,审问你。你受得了吗?”
方丈睁开眼睛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了口。
“送玉的人是前朝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她带着这块血玉来法门寺,说要把玉供奉在佛前,替太子妃超度亡灵。方丈收了玉,替太子妃做了法事。侍女走了,再也没有回来。那块玉在佛前供了三十年,供到前几天,被慧净从佛前取下来,揣进了袖中。他把它带到了地宫,带到了佛骨舍利面前,带到了自己死的地方。他是去还愿的,替太子妃还愿。他不知道那块玉会要了他的命。”
上官楼攥紧了手里的血玉。
前朝太子妃的贴身侍女,三十年前带着血玉来法门寺。
三十年后,血玉出现在慧净手里,慧净死在地宫里,佛骨舍利不见了。
玉还在,骨不在了。
送玉的人死了,接玉的人死了,玉还在。
她把这枚血玉放回证物箱。
慧净的尸体被抬出了地宫,停在大殿的侧室里。
上官楼让人把门窗关紧了,点了几盏油灯放在尸体的四周。
她需要重新验尸,大理寺的人验过了,但她不信。
她的验尸方法跟大理寺的不一样,大理寺的人看表面,她看里面。
慧净的遗体躺在白石台上,黄色僧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不是外伤的血,是死后血液沉积形成的尸斑。
他的脸色还是红润的,嘴角还是上翘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安详的。
含笑半步癫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肌肉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状态,笑着死的。
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手术刀,刀是柳叶形的,刀刃薄而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刀尖抵在慧净的胸骨上缘。
她的手很稳,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厚纸。
皮肤向两边翻开,露出下面淡黄色的脂肪。
脂肪层很薄,慧净很瘦,在法门寺待了三十年,吃素念经,身上没有多余的肉。
她用骨锯锯开胸骨。
锯条在骨头上一上一下地动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骨灰从锯缝里飞出来,落在白布上,灰白色的,细细的。
萧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七娘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听着骨锯的声音。
胸骨被打开了。
心脏露出来了,颜色发暗,不是鲜红色的,是暗红色的,几乎发黑。
心肌的纹理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心腔里有血,血是黑色的,不凝固。
含笑半步癫的作用,断肠草、马钱子、曼陀罗、钩吻,四味毒药同时作用于心脏,心脏骤停,瞬间死亡。
死前没有痛苦,死后面色红润。
上官楼把心脏切下一小片,放进瓷瓶里封好。
她又取了肝脏、肾脏、脾脏、肺脏的样本,一一封好。
她需要把这些样本带回长安,用师父教的方法检测毒物的具体成分和含量。
含笑半步癫是七绝门的秘方,四味毒药的配比是绝密,不是七绝门的人不会知道。
公孙无妄知道,因为他跟七绝门学过毒术。
杀慧净的人也知道,因为他是公孙无妄的同门。
她缝合好了,把针线放下,擦了擦手上的血。
她蹲下来检查慧净的脚。
脚上没有穿鞋,赤脚,脚底有厚厚的茧。
他在法门寺待了三十年,每天赤脚走路,脚底磨出了一层硬皮。
脚趾缝里有泥土,不是地宫的泥土,是后山的泥土。
地宫的泥土是青石板下面的夯土,颜色发黄,质地坚硬。
慧净脚趾缝里的泥土是黑色的,松软的,有腐殖质的气味,是后山树林里的泥土。
他死之前去过法门寺的后山,去了不止一次,去了很多次。
泥土一层一层地嵌在脚趾缝里,有的干了,有的还是湿的。
最里面那层是干的,是几天前留下的。
最外面那层是湿的,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他昨天晚上还去过一趟后山,去了以后回来,下地宫,死了。
后山有什么?
有地宫的另一个入口。
法门寺的地宫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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